第五十一章:立秋

    银铃倒在地上,人抽搐着,嘴角流出来血,意识也模糊了。

    但还是看清了扑到她身前的人。

    阡蔚:“松柏,去叫府里的大夫!金铃你去把百毒散拿过来!”

    孙如又忙喝道:“赶紧入宫通知殿下!让太医院的人也来!”

    红豆糕从窝里惊起,在地上转了一圈,灰蓝色的瞳孔看向了地上的打碎的碗和藕汤。未如往常那般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它瞧见了倒在地上的人,开始不安地喵喵叫着。

    花月怕猫儿不懂事沾了汤,抱起它就扔出了屋外,又安慰地摸摸头,“乖,别进来。”

    红豆糕听明白了,蹲在门口朝里边儿看,依旧在那里小声喵喵叫,不吵人,倒听得心疼得很。

    “王……王妃……”银铃嘴泛起了乌色,瞳孔涣散着,可还是抓住阡蔚的手,“别……别喝……”

    这种时候,十五六的小丫头还顾着阡蔚别喝那汤。

    “不喝了。”阡蔚拿袖子擦了银铃嘴角的血,“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王妃……你……人好……”银铃听不清,嘴里血往外漫着,“殿下……”

    “别说了,让你别说话!”阡蔚将人放平,可怎么做也不能让她好受点。

    “殿下……担心您……”

    银铃没力气了,脸色变得更快,抓着阡蔚的手没了知觉垂下去,阡蔚伸手想拖住,发现地上的人浑身都冰凉了。

    “银铃!?银铃?!别睡!”阡蔚拍了拍那苍白的脸,那眼睛微眯着,似乎还能看见他。

    金铃和松柏几乎同一时间撞进屋子里,跟老大夫跌成了一团儿。

    花月眼疾手快,瞅着金铃手里拿的药一把夺了过来,也不管地上的人,忙扯了塞子倒在手心儿里,蹲在银铃旁边,掰了嘴塞进去。

    “银铃姐姐!吞下去!吞下去听到没!”

    “银铃!”

    花月见着那喉咙都没动一下,又掰开了银铃的嘴朝里边渡气儿。

    “银铃!银铃!”孙如还唤着,盯着地上的人的喉咙,眼睛都要戳穿了。

    “银铃!不能死!”阡蔚在她耳边吼了声,“不值得!”

    咕噜,那纤细的脖颈动了一下,花月蹭了起来,用冲到窗户边打开窗子,松柏推着大夫过去了,自己有往外去,也不知道干嘛。

    府中的大夫跑了满头的汗水,没消停一刻就过去解了银铃的衣服施针。

    两针下去,地上的人脸色虽还是难看,却狰狞起来,有了活人气儿。

    阡蔚一屁股向后坐过去,咽了咽口水,将悬着的心吞回去一点。

    孙如却失心疯了般,抓着他的手一阵乱摸,又摸他额头,看他脸色。“王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有没有!?”

    阡蔚看着这人慌张的的身子,吸几口气儿,一把将他推了,自己埋着头哭了起来。

    之前,颜煜什么都要试过了才让他吃,他还跟个白痴一样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跟个傻子一样,整天乐呵呵的,殊不知其他人无时不刻都在担心他。

    奕王殿下赶回来时,银铃的状况已经稳住了,几个太医过去看她的情况,李太医却被拎到了阡蔚跟前。

    “我没事。”阡蔚说:“先去看银铃吧。”

    “那里有人,你先看看。”颜煜听了消息连忙赶回来,明明知道是丫鬟出了事,可还是急得跳脚,催得车夫在风都大街上急驰。

    阡蔚一双眼睛红着,不跟颜煜拗,把自己那节手腕儿递了出去,让李太医把脉。

    待李太医诊过,告知了阡蔚没事之后,奕王殿下才算是放心,让李太医再去瞧瞧银铃。

    颜煜坐到阡蔚身旁,捧着他的手,又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像怕丢了一样。

    “殿下怕我有事吗?”阡蔚带着点鼻音问他。

    “怕得要死。”颜煜声音嘶哑,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现在却说不出来。

    “要是出事的是殿下,我应该也吓死了。”阡蔚说,眼睛里的眼泪又流出来了。“你是奕王,是皇子,怎么可以为了我做这种事?”

    明明平时的自己是最不循规蹈矩的那个人,现在却用这些来和面前的人讲着讲不通的理儿。

    “怎么不可以?”颜煜问他,又伸手给阡蔚擦眼泪。

    “不可以!颜煜……”阡蔚抓住了他的手,将脑袋埋在那颈窝里,“你有事的话怎么办?怎么办……你不要再这样了……”

    屋子里安静如常,怀中的人也只是可怜地瑟缩着,立秋的节气里风吹的并不萧瑟,只有窗外残留的蝉鸣还有些聒噪,一点一点唤醒着令人不安而又恐惧的回忆。

    “我不会离开你的。”过了好一会儿,颜煜摸着阡蔚的头,答非所问。

    可阡蔚听到了答案,心中荡漾着疼痛,他在颜煜怀里哭出声。

    本以为梦如泡影,想要触碰就会散开,在眼前消失地了无踪迹。当纤瘦的手指拽着面前人的衣襟,贪婪留恋着,吮吸着面前人的味道,一切都那么真实。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要了,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