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争执
我感觉到老胡走进来,坐到我身边。
他这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很久,等到我几乎睡着,他才轻轻地伸出手抚摸我耳边的头发。
我更困了,意识开始模模糊糊,直到老胡.温热的嘴唇贴上我的眼角。
我猛地清醒过来,把老胡扑倒在床上。老胡被我吓了一跳,我能感觉到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下不停跳动的心脏。
“我以为你睡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我确定他很恐慌,他一定是恐慌的,我抓到他了。
他开始强装镇定,语气缓和起来,试探着说道:
“白杨,松开我,听话。”
我没有回答他,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我不想听他的话,在他亲我的那一刻我就不想再听了。
这总不可能是个单纯又愚蠢的兄弟之间的晚安吻。
我的心里更加慌张,我的手开始抖,老胡一定也感觉到了。他可以轻易把我推开,我没有阻止他的能力,但是他没有。
他放弃了挣扎,手掌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听见他的叹息,听见他胸膛里发出的低沉声音:
“这是不对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但是当我清醒的时候它已经这样了。
“这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纵容,让我的感情变得无法无天。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眼泪不停地流出来,渗进衣服里。
不相爱的人永远隔着万水千山,令人望而生畏,相爱的人之间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谁能忍得住不伸出手。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我就那么抱着老胡哭了很久,后来哭累了,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老胡还是一如既往地早早的起床做饭,然后叫我起床,然后忙忙碌碌的准备回家。
老胡没有再提昨天晚上的事,仿佛那不曾发生过。我又生气又难过,思考着回到家一定要找茬跟老爷子告状说他欺负我。
可是即使我趴在椅子上一早上,一动不动表现得很生气,老胡还是没有说什么,把我晾在一边该干嘛干嘛。
或许我应该趁热打铁,逼他承认,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我总不能上去提着领子大声质问他:
“你这个王八蛋到底爱不爱我?敢说不就揍死你!一天天的跟我拿乔,真tā • mā • de 烦人!”
一方面我拎不动他,另一方面我打不过他。
可是不管为怎么散发负面情绪,老胡就是不鸟我,自顾自地忙来忙去。
我不断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反正老胡不可能一直不跟我说话,他不能这么折磨我,我快要发疯。
我不肯跟老胡出门,骑着椅子不撒手,老胡无可奈何,只能坐下来跟我谈判。
“白杨,你不能这么任性。”
“我不。”
“你看,我现在也一样可以把你照顾得很好不是吗?我可以一直这样照顾你,没有什么不一样。”
“放屁。”
“……”
老胡被我噎了两次,似乎有些生气了,但他还是努力调整情绪,力图说服我放弃我的想法。
“白杨,你还没有长大,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就是在无理取闹,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听,你别想忽悠我。”
“我怎么能是忽悠你,事情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昨天晚上是个错误,都是我的错,我们忘了它好吗?”
“不可能,除非老天爷安排个车祸让我失忆,否则不可能。”
“……”
“你这些破理由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还想来劝我?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承担这一切?我看起来像是很脆弱的人吗?”
“你不能分清那是不是亲情或者……”
“我能,老胡,我能。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很清醒,如果在从前我儿子都满街打酱油了。”
“……那是老封建社会没有可比性,而且你还没有满十八岁,这不是十八岁能界定的,你得成长,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人,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是我不会再遇到比你更合我心意的人了,老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一点也不想去认识他们,我哪里也不去,我以后要一直呆在你身边。”
“你真是昏了头!这是胡闹!”
老胡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激动,气势汹汹。
“你要打我吗?你从来没有打过我。”
“如果你还不听话,我就得给你一点教训。”
“凭什么打我?你这是法西斯!”
“如果法西斯能让你长点记性那就法西斯吧!”
“你揍我也不能改变什么,反正我挨过的揍多了去了,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我也是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