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许诺

    老胡也许是被我刺激到了，终于没有再跟我吵下去，只是把我抱进怀里，一边又一边的安慰我：

    “白杨，永远不要这么说，再也不要这么说了好吗？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我又没出息地趴在老胡肩膀上哭了出来，我们靠在一起很久，直到胳膊发麻。

    “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白杨，答应我好不好？等到你长大了，等到你二十五岁，如果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这个问题好不好？”

    “不好，你要是骗我怎么办？今天骗我答应你，明天你转头就跟别人结婚了，那怎么办？七年太长，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要。”

    “我答应你，不会的，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我等着你，我等着你长大好不好？”

    我不停哭泣，泪眼婆娑里跟他接吻，尝到眼泪的咸涩。

    “不行，最多二十二岁，二十二岁国家都合法了凭什么我要那么晚，不然我就亏大了，你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我又菜市场的萝卜，还能让你挑挑拣拣。”

    “好，我答应你，都答应你。不要哭了，待会儿还要回家呢，你看脸上哭得，去洗洗脸，我们回家了。”

    我只好不情不愿的松开老胡，虽然刚刚老胡亲了我很高兴，但是我还是不能理解他执意要等到以后，在我看来这根本没有区别，现在我爱他以后也会，就算他七老八十看不清走不动了，我也依然愿意做那个给他推轮椅的人。

    我不知道老胡对我的爱有多少，我不敢跟他赌最轻易能够变换人心的时间，以后沧海桑田，我都希望是我陪在他身边。

    中午我跟老胡终于回到老家，自从父母出事后，我就一直住在老爷子那里，老爷子家里院子很大，鸡鸭鹅狗一应俱全，吵闹得很，我知道，是老爷子怕寂寞。

    远远地看见老爷子背着手站在家门口迎接我们的时候，我又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他真的已经衰老，但是我对他的印象永远留在那个拿一杆长鞭驯服一头站起来有两米多高的弯角公羊的时候。

    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的老爷子终于还是让岁月压弯了腰。

    一进门就是鸡飞狗跳，我气急败坏地冲老爷子大喊：

    “啊啊啊！爷你怎么还没把这个大公鸡炖了，你看它又追我，咱家大鹅都比它听话！啊呀，它要啄我！”

    “臭小子，等到过年炖了给你吃，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公鸡都降不住，白吃这么多年饭了！”

    “啊，这能怨我吗，它咬我我又不能咬它，过年我要把他的尾巴毛都拔了！快点啊啊啊！老胡把它赶走，它飞起来了！”

    我一路跑进屋子里不肯出去，趴在窗户边上看老胡一趟一趟地搬东西。

    “爷，咱家大猫呢？”

    “咳，前几天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只大黑猫，给领走了，女大不中留，回不来了。”

    “咱家大猫不是公的吗？”

    “公的母的都跑了，跑了利索，省的我天天喂，就是个麻烦祖宗！这箱子里什么？你怎么又弄回来一只？”

    “嘿嘿嘿，我捡的，待会儿拿回去让老胡养，老胡肯定养。”

    “那个时候你奶奶也愿意养，也不知道有什么养头，整天抱着跟个宝贝似的。”

    老爷子看着猫不说话了，我知道他是想我奶奶了，那个年代他们是难得自由恋爱，记忆里他们很少吵架，

    后来奶奶走的早，老爷子一个人又过了那么多年。

    “行了，你哥愿意养让他养去吧，你哥工作忙，别老给他添乱，知道了吗？”

    “哎呀知道，知道。”

    “臭小子，你知道什么呀你就知道，就知道嘴贫。”

    老胡正好推开门进来，我顺势挂到他的肩膀上，跟他告状：

    “老胡你快听听，老爷子又说我！”

    “那肯定是因为你皮，你好好反思一下。”

    “哇，你们串通好了的吧？欺负我一个未成年你能得到什么？我觉得现在我在家的地位都快不如大黄了。”

    “嗯，你可比大黄能吃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