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抵万金

    他兴高采烈,仿佛一个小时前那个迷茫又清醒的人不是他。

    他站到又逢君面前,宝贝一样举起拿回来的衣服给又逢君看。

    又逢君皱眉,似乎有些不高兴,碍着戚家书在场,他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

    “我不清楚先生适合什么颜色,就差不多都给先生做了五套,成衣铺老板说我去的太早了,只做好这么两件,我怕先生着急,就先拿了这两件回来给先生试试。”

    他把怀里的两件衣服视作宝贝,满眼都是欢喜,他完全忽视了还站在院子门口的戚家书,满眼里都是又逢君冷漠的脸。

    戚家书啧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弟弟不止是花,还有点傻。

    又逢君看了眼戚阴山,又看了眼戚阴山手里的衣裳。

    这里有戚阴山家里人在,又逢君不太好发作,只好点头道:“嗯。”

    他总这么冷淡,戚阴山早就习惯了,也早就对又逢君每一个嗯字的含义与语气了若指掌。

    他咧嘴笑:“先生快进去试试。”

    他推了推又逢君的肩膀,又逢君朝戚家书点头示意,拿着戚阴山给他做的衣服,抱着忍冬转身进了屋子。

    戚阴山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跟着又逢君想要进屋,谁知道戚阴山脚都还没踏进去,又逢君抱着忍冬冲过来把门砰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戚阴山站在门口,耳边回荡着又逢君关门的那一声巨响,睁着眼睛彻底懵了。

    戚家书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种嘲讽的笑。

    她都看到戚阴山耷拉下去的尾巴了,像只得不到抚摸的哈巴狗。

    她都能听到哈巴狗般可怜兮兮的呜咽了。

    “阿山。”

    她叫了一声小哈巴狗,小哈巴狗委委屈屈地转头,耷拉着尾巴回应:“啊,姐。”

    戚家书觉得他可怜,纵横情场十一年来第一次这般没有地位和面子的可怜。

    戚家书觉得他可怜完了之后,心头涌上一股他活该的嘲讽。

    她走过去,伸手用力拍着戚阴山的脑袋,语气里全是来自亲姐的嘲讽:“你的新情儿可真是对我的胃口。”

    她把又逢君当成了浪荡戚阴山的新情人,一心认定这是戚阴山从花柳巷或是其他地方找来的新相好,就当是戚阴山玩个俩月就腻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从半晌前那般惊艳中回过正常来,捏了捏戚阴山的肩膀。

    戚阴山是万花丛中过的混账东西,可又逢君在他心中是何等谪仙般存在的人物,可容不得别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贬低成那样。

    他眉一横:“先生不是,先生就是先生。”

    他连那个词都不愿意用在又逢君身上,只说又逢君不是,惹得本来不当一回事儿的戚家书皱了眉。

    她看着戚阴山的眼睛,发现其中不知何时竟闪烁着认真。

    戚家书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只当戚阴山一时兴起,谁知他自己早已认真了。

    这认真,与十八岁的她一模一样。

    当初如此,如今亦如此。

    她回神叹气,随即笑着道:“你呀,可别把人家先生弄得满城皆知。”

    她说的委婉,可听在戚阴山耳中就是直白的话。

    他知道戚家书话里的意思,如果又逢君的存在满城皆知,那那些流言蜚语就会传进戚家,传进戚老太太耳朵里。

    到时候,可不知道戚老太太会做出些什么来。

    戚阴山冷哼一声,挥开戚家书的手,满不在乎:“哪有如何,杭州城里关于我戚三少的闲话还少吗?”

    他说得轻松,就像是这些破事儿不是他的一样。

    戚家书看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拿他没办法。只好作罢:“随你吧。”她顿了顿,眉毛一扬,“不过按照屋里那位先生的脾气,到时候满城皆知了,可不得”

    她话没说完,戚阴山就睁着个眼睛瞪了她一眼,自信道:“哼,先生可受不了我撒娇磨人。”

    他这话说的没脸没皮,让戚家书想打他的心都有了,不过这是在又逢君的院子里,动手打他走失大家闺秀风范,她只好作罢。

    戚家书和戚阴山站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突然没了话头,戚家书也不过是才回来就过来了,此刻也没什么大事儿,摆摆手说要回去。

    戚阴山留她下来吃晚饭,戚家书扯了扯他的耳朵,什么也没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