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

    黄包车停在戚家大宅门口,桃衣女付了钱,扶着胡曼映下了车,胡曼映甩开桃衣女的手,急匆匆进了大宅,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了大姨太房间门口。

    大姨太融听语只比她年长四岁,二十二就嫁到戚家来了,一开始戚阴山宠她爱她,也就过了一年不到,戚阴山又娶了二姨太赖芙。

    融听语是戚家明媒正娶进来的正牌夫人,说是正牌夫人,但这么多年来戚阴山也没有嘴上承认过融听语是正室,到现在,融听语也只不过是个挂着正牌夫人虚名的姨太太。

    况且她性子软糯,一般撑不起什么大场面。

    胡曼映挥手让丫头退下,自己敲响了融听语的房门。

    “姐姐。”她声音柔柔的,充满了恭敬,伴随着她的敲门声传进屋内人耳里。

    “是曼映妹妹吗? ”屋里的人问的慢悠悠的,嗓子里都带着一股水乡柔情。

    胡曼映听她问,答道:“是的,姐姐我能进来吗?我有事与您相商。”

    屋内人轻笑两声:“进来吧。”

    得到回应,胡曼映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外厅的木椅上坐着个女人,二十五六的年纪,细眉杏眼樱桃唇,杏眼中藏几丝灵性,浑身透着水乡女子的温润淡雅。

    她梳着垂丝刘海髻,配着简单的玉质耳坠,一身荼白对襟中领旗袍,不像四姨太的湖绿色旗袍显得时尚,反而衬得她平易近人。

    这柔情似水的女子,正是戚阴山的大姨太融听语。

    融听语正捧着书悠闲地看着,胡曼映走到她对面坐下她才放下书,柔柔地同胡曼映打趣:“曼映妹妹可是闲的厉害了才舍得来找我谈天。”

    胡曼映捂嘴笑笑:“姐姐莫打趣我了,今儿妹妹我不是出去置办新衣嘛,就想着给姐姐也置办几件。”

    她说到一半,漂亮眼珠一转,笑容戛然而止,撇眉作难过状。

    融听语很少见她这般难过模样,心思细腻如她,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担心道:“妹妹可是在街上遇到什么糟心事了?”

    胡曼映叹气,满心满目充斥着难过,她抹了把眼角,声音低低的:“三少好几天都没回来了。”

    她张口,并未提自己在街上遇到的糟心事,反而将话头引向了戚阴山。

    她一提戚阴山,融听语眼神就暗淡了下去,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掌,自然是听懂了胡曼映说这话的意思。

    她提他,不过是想告诉她,现在戚阴山住在城外小宅,陪着一个他们不知道姓名模样的人。

    而在这深宅中的他们,早已不受戚阴山的爱护了。

    可那又怎样呢?戚阴山是这世间只有纸醉金迷才能捉住的男人。

    别人的真心他不要,他的真心他不给。

    融听语叹息,握住胡曼映的手:“我们能留得住他吗?随他去吧。”

    胡曼映知她难过,但融听语性子软,就算再难过,也不会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胡曼映握紧融听语的手,啜泣两声:“其实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三少了。”

    听到胡曼映说看到了三少,融听语一喜,面色也缓和了许多:“三少、三少可说要回来住?”

    她抱着一丝希翼看向胡曼映。

    胡曼映眼睛微转,似是不想说出这话,嘴来回张合,最终狠下心来,将事情说给了融听语听:“三少并未看到我,他在给别人挑发带,那个满目柔情的样子,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了啊。”

    她苦笑一声,似是无奈似是痛苦,手背擦去眼角落下的泪。

    “三少怕是对那个他养在小宅的人动了真心。”

    她的话音刚落,融听语有了点喜色的面容一瞬间布上愁容,她张口,语气有些颤抖:“你说的可是真的?三少当真动了真心?”

    她不愿相信的样子让胡曼映心中冷笑一声。

    也不过是世俗女子,丈夫另结新欢便要麻痹自己。

    胡曼映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如今戚阴山开始不仁,可怪不得她不义。

    “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编这么个谎话来让姐姐与我都难过吗?”她说,话语里都是呼之欲出的哭腔。

    “我看的真真切切,三少挑那样子朴素的发带都在笑,他已经很久没对着我们笑得这般真切了。”

    融听语听她渐带哭腔,瞬间慌了神,手指有些抖,半晌才在融听语的哭腔中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妹妹别慌,三少不过只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她自知自己现在的模样定是慌张的,胡曼映又停不下来眼泪:“一时兴起?他哪一次不是一时兴起,可这次,他定是决定了要真心相付。”

    她不依不饶,融听语是越来越心慌了,她虽是大房,但从来主不了事,性子还不如这狡黠的胡曼映。

    胡曼映见她慌了,知她拿不定主意,抹干净眼泪,哑着嗓子道:“姐姐要是拿不定主意,倒可以叫赖姐姐与蓝姐姐过来听听这事情的真伪。”

    她给了融听语一个小台阶子下,融听语顺着下来,点头道好,招来丫头,让丫头去把二姨太与三姨太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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