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成真

    又逢君感觉自己躺在火炉上。

    浑身滚烫,却僵硬的翻不了身。

    他头脑昏沉,接踵而来的梦像是一个死循环般的煎熬,正不停地折磨着他。

    那满是迷雾的梦中,青山若隐若现,少年时的他坐在一叶扁舟上,正慢慢地在浓雾中滑行。

    雾中突然响起悦人的歌声,唱歌人的声音时尖细时浑厚,似男似女,雌雄莫辨。

    又逢君听祂唱着简单的歌曲,宛如从山中行舟而来的山魈,唱着动人歌曲,夺人性命。

    “今夕何夕兮,骞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这雌雄莫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穿过浓雾慢慢朝又逢君靠近。

    他从舟上站了起来,衣角带起一小片水花。

    他注视着挡住一切的浓雾。看着那人步步靠近。

    祂破开浓雾,踏水而来,一身青衣与山水融合。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句词带着笑意,那人似仙似妖,迎月踏水,浓雾在他周身飘忽来去。

    但又逢君却看不清祂的脸。

    祂在离又逢君一拳之地停了下来,伸出白而细长的手,抚上了又逢君的脸。

    又逢君顿感头脑昏沉,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脑中肆虐。

    祂轻抚又逢君的脸,从眉眼到嘴唇,最终停在了他的酒窝窝心处。

    “可惜了。”

    祂叹息,男女声来回变幻,让又逢君听不清祂在说些什么。

    青衣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只玉质毛笔,笔尖却没有沾染一点墨。

    祂抬手,笔尖在又逢君两侧酒窝窝心处轻点两笔。

    而那原本什么也没有的酒窝处,竟多了两颗痣。

    又逢君浑然无感,双眼逐渐失焦,在祂收起毛笔时,他昏沉着脑袋,从舟上跌落进了水里。

    梦中的窒息感不停地折磨着他。

    他醒不过来,而梦中山魈化作一道薄雾,消散于水上。

    他感觉周围一片黑暗,他不能呼吸,有什么东西在掐着他的脖子,逼迫他不能醒来。

    他不停地流着汗,才有了些血色的嘴唇一点点失去颜色,脸上的红晕迟迟不消,随着他的来回挣扎变得更加深。

    他在梦中,而救了他的戚阴山在现实中,半跪在他身旁,一刻不停给他换着沾水的毛巾,试图从外部除去些高温和痛苦。

    连狐朋狗友都手忙脚乱的很。

    水冷的快,又逢君不停地出汗,一块毛巾根本不够,桓汝在后厨煎药,一时半会儿不会好,谢解邦烧好水就往屋里抬,盆都摔了好几个。

    袁秦星拿了毛巾准备递给戚阴山,戚阴山机会都不给他,直接一把抢过,扒开又逢君的衣服,沾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擦着又逢君的身子。

    谢解邦惊了,嘴巴合也不是张也不是,咳嗽两声解决尴尬端着盆跑出去继续烧水。

    袁秦星连调侃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踉跄两步也跑出去了。

    戚阴山才不管他们的脑子里有什么龌龊的想法,手护着又逢君的伤口,擦干净他身上的汗。

    头上的毛巾换了又换,身上的汗擦了又擦。

    又逢君脸颊褪去了些许红色,但始终没有从梦中醒来。

    他紧紧抓着被褥,口齿不清的说些戚阴山听不清楚的话。

    他紧皱的眉头里满是痛苦。

    可这个梦就像是个牢笼,囚禁他折磨他。

    他挣扎着,手指抓破了被褥,指尖没进了床板里。

    戚阴山惊的急忙抽出他的手指,动作小心极了,生怕让这个男人再受一点伤。

    戚阴山擦去又逢君指尖的血,不敢用水替他擦,也不能让他继续伤害自己,索性撕了床单,把又逢君的手包了起来。

    他拧好毛巾,再次擦去又逢君额头渗出的汗水。

    又逢君突然弹了起来,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吓到了戚阴山,他从半跪的姿势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撞翻了椅子上放着的铜盆。

    但又逢君并没有睁开眼睛,几乎是只有一瞬,又弹回了床上,力道重的发出了一声响。

    戚阴山顾不得自己被水打湿的衣衫,匆忙站起来,想要稳住开始胡乱挣扎伤害自己的又逢君。

    他刚靠近床铺,又逢君就迅速抓住了他的衣领,用上了最大的力气,似乎想将救命恩人勒死。

    他喘息着,抓住戚阴山衣领的那只手不知为何开始颤抖,他嘴里不停地念着些旁人听不清的词汇,戚阴山皱眉,想要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低头靠近又逢君的脑袋。

    就这么一瞬间,又逢君猛地睁开眼睛,粗喘着气,眼睛发红狠盯着靠近他的戚阴山。

    戚阴山都没来得及讲话,又逢君手掌一转,掌心汇聚掌力,毫不留情一掌打在戚阴山的胸口,掌力中含着一成内力,戚阴山招架不住,直直跌坐在几步外的地上。

    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仿佛碎了一般,他眼睛发红,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他嘴唇发颤,抬头看向醒来的又逢君。

    又逢君脸色惨白,仿佛戚阴山之前做的都是徒劳,他睁着一双过于冷清的凤眼看着满口鲜血的戚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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