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上人

    戚阴山并没有带着男人进城,而是去了几里外的小宅,那是他私下买来和狐朋狗友寻欢作乐的地儿。

    去宅子的中途,他让小个子,也就是桓汝去城里找个大夫来。

    桓汝也是快,他才把男人放到东院床上,桓汝就把大夫揪来了。

    当真是揪, 大夫被吓得发抖,连连求桓汝放过他。

    “行了。”戚阴山说,“劳烦大夫来看看这个人。”

    他难得语气正常,大夫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躺在床上的人。

    大概是在水中泡了许久,男人向上放的手掌有些发皱,脸色惨白,嘴唇发乌,胸口上的伤口隔着衣服看不出好坏。

    大夫一惊,连忙过去坐下,打开药箱,掀开男人的衣服。

    伤口并不是很大,像是被小型利器所伤,周围的肉已经开始有些溃烂的趋势。

    戚阴山心头一惊。

    大夫搭上男人的手腕,仔细给男人把脉。

    过了许久,大夫收了手:“这人伤口被利器所伤,所幸未伤到心脏,还请戚三少将麻药和刀子递给我,让我替他处理。”

    戚阴山点头,从大夫带来的药箱中找到麻药和刀子递给大夫。

    大夫接过刀子,当着戚阴山的面给男人剜去伤口周围的肉。

    桓汝看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捂着嘴巴急忙跑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戚阴山就在旁边看着,男人正处于昏迷状态,但这等剜心般的疼痛并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住的。

    男人像是感觉到了疼痛,有意识般捏紧拳头,紧抿嘴唇,满头是汗,像是做了个不得不隐忍的噩梦。

    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医生也将他的伤口缝好包扎。

    大夫收了工具,再次给男人把了脉,不到一会儿便站了起来和戚阴山说话:“这人没什么大碍了,只需静养半月,不过他还有些高烧,我开些退烧的药,还劳烦戚三少派人去抓一下。”

    大夫走到桌子那儿坐下,就着墨和手边的笔给戚阴山写了退热的方子。

    戚阴山走过去接过方子,让桓汝送大夫回去顺便抓药。

    桓汝去抓药,他自个儿在屋里也打扰男人休息,给男人盖好被子,自个儿去应付在正厅等着看热闹的狐朋狗友。

    这座宅子不大,就正厅东西两院一个厨房。

    戚阴山和朋友们总爱来这儿,带几个姑娘,招戏班子来唱戏,几乎是他们的日常活动。

    戚阴山换了身衣服,慢悠悠走去正厅。

    他脚还没落地,就听见袁秦星那个王八蛋在乐呵呵地拿他开玩笑:“这我们连人都没看清,戚三少就抱着人进屋了,不会真的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吧?”

    桓汝不在,傻言傻语并没有少,反而更多。

    谢解邦简直是努力往王八犊子方面靠:“戚三少家里还有四个貌美如花的姨太太呢,还不是整天出去招蜂引蝶。”

    袁秦星喝了口自个儿去后厨薅出来的茶叶,慢悠悠道:“也是,论桃花我们可比不上戚三少。”

    戚阴山笑着走进去,不动声色地赏了他俩一人一脚,一点力道也没舍得收,把猝不及防的两人踹的,一个把茶吐了出来,一个弯腰下去揉腿。

    谢解邦苦着张脸:“三少你也太狠了吧。”

    袁秦星也不揉腿,大开腿坐着,活像个躺在勾栏院的恩客。

    戚阴山咧嘴一笑,又冷下脸,二郎腿一翘,拿起袁秦星颇有良心泡的茶,气定神闲地喝起来。

    他和袁秦星倒是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谢解邦这个碎嘴子可是一刻也不闲的。

    召来宅里唯二的下人,一会儿让人给他洗红提,吃两口又觉不爽口,又让下人找冰块给他冰着。

    戚阴山看他来回折腾他仅有的几个下人,茶盖一放,脆响一出,笑得明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别折腾我的下人,你给我折腾坏了我去哪儿找这么漂亮能干的姑娘。”

    姑娘正给谢二少端冰好的红提,听戚阴山这顿撩人不偿命的话,耳朵瞬间就红了,放下盘子,轻瞄眼戚阴山,羞答答地跑了出去。

    袁秦星全看在眼里,啧啧着摇头:“兔儿不吃窝边草啊戚三少。”

    戚阴山才不理会袁秦星的刺挠话儿,继续问谢解邦:“快问,不然我可不说了。”

    谢解邦个富家少爷像没见过红提似的,吃的嘴巴鼓鼓囊囊的,听戚阴山让他说,急忙咽下红提,胡乱擦了把嘴巴,眨着双葡萄眼:“那是个美人儿胚子吗?”

    他这话一问出来,就先让袁秦星笑出了声儿。

    袁秦星笑得大声:“二少你是多久没见荤腥了?连戚三少的人都敢惦记。”

    谢解邦瞪他,眼神都能杀死人了:“美人儿谁不喜欢,问一下怎么了?”

    “美。”

    看他俩耍猴戏的戚阴山突然说了话,让袁秦星和谢解邦同时转头看他。

    戚阴山笑着,笑得和以往轻浮的样子没多少差别,但袁秦星却从他的笑中看出了点其他的东西。

    连戚阴山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能不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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