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动
永乐五年 蜀川 雨水
蜀川连续下了四天大雨。
雨滴落地,宛若惊雷。
脚穿黑色官靴之人轻踏水洼,激起层层涟漪。
他落于房檐之上,站在随行的一人身前。
“大人。”
他弯腰行礼,低声道。
眼前人未戴斗笠未穿蓑衣,腰间别着把绣春刀,豆大的雨珠不停地落在他的黑衣上,在鱼尾之处留下个深色的印子。
“说。”
眼前人面色毫无波动,挺拔的鼻梁上沾着雨水,冷清的声音让跪在他面前的人不禁手脚发颤。
“属下已经找到舍万殊,还请大人指示。”
眼前人的眉头微皱,口中命令还未出口,突然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划破空气带着几分力道朝他的耳侧袭来。
他迅速拔出腰间绣春刀,转身砍下飞来的石子。
他冷眼看向与他相对而立的人。
那人头戴斗笠,一身白衣,俊朗的脸上沾了几丝弯曲的头发。
他笑着把玩着小石子:“哟,又逢君,难得你来抓我啊。”
被称作又逢君的男人眉头轻皱:“舍万殊,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
舍万殊轻笑,手中的石子在空气里来回滑动,奇怪的是,他明明只戴了斗笠,蜀川的暴雨并未沾湿他的衣服,干燥的像是六月酷暑。
“我可没偷什么东西,那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他道,眼色一冷,手中的石子被他捏成了粉末,从指缝中流出。
又逢君将手中的绣春刀挽了个剑花,眉眼之中依旧是冷清:“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他话音未落,舍万殊就朝他奔来,使力踏上半空,一脚正朝他命门袭来。
又逢君用刀挡住他这一脚,让他节节败退,瓦砾不停落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阵阵脆响。
舍万殊趁又逢君抵挡之际,甩出手腕上的弦刀,直逼又逢君的脖子,想要一击致命。
又逢君警觉,手掌一推,将舍万殊推离他的刀。
舍万殊被他一推推到房檐上站稳,手中的弦刀一甩,重新甩回手腕上。
又逢君站稳,握了握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暗道不对劲。
身边的随行早已按耐不住,拔刀冲向舍万殊,还未近他身,便被他侧身一脚踹飞在地,口吐鲜血。
又逢君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冷静。
他冲上去,再次和舍万殊打了起来。
双方并不留情,舍万殊想尽办法攻击又逢君的要害,想要置他于死地。
又逢君躲避着舍万殊诡谲的手法,手中运力想要给他一击。
就在他运力之际,一支掷箭从暗处投出,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后背,刺穿他的身体。
他睁大眼睛,口吐一口鲜血,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手中的绣春刀。
他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房檐边缘,虚浮无力一脚踩空跌进了房檐下的河流之中。
雨停了。
水流停止浮动,随从急忙扑身而去,看着深深的河水大吼:“大人!”
舍万殊脸色一白,转眼怒瞪射出掷箭之处,纵身跳进深不可测的河水中。
半刻钟之后,舍万殊从河水中钻出。
脸色惨白地看向随行的锦衣卫。
锦衣卫瞬间脸色苍白。
又逢君,消失了。
1930年春 杭州郊外 雨水
杭州突下了场大雨。
城郊河边一棵百年榕树被惊雷从中劈成了两半。
中间的芯子冒着黑紫色的烟。
这烟一直未散,在榕树周围飘了好几天。
住在附近的村民吓坏了,以为是出了什么邪门儿的事儿,集体筹资请了道观里的道士来做法驱邪。
道士围着榕树转了几圈,摸了一把过长的胡须,睁开眼睛道:“有妖孽在此作乱。”
他这一说,村民们脸都白了,有些甚至都晕了过去。
道士半眯眼:“待我开坛做法,将这妖孽拿下。”
道士选了个黄道吉日,红绳系铜铃,足足绕了两圈才捆住这棵榕树。
道士开坛做法,桃木剑上插着几张符纸,道士喝了一口符水,喷在桃木剑上,闭上眼睛步伐混乱,嘴中神神叨叨念着些村民们听不懂的怪话。
他在法坛前停住,手掌往后一倒,捆在榕树上的铜铃便响了起来。
村民纷纷道是神仙显灵下凡捉妖,扑通跪下敬畏地磕起了头。
这道士也是个骗吃骗喝的骗子,看众人都跪下了,急忙大声喊出一句妖孽哪里跑,反手把铜钵往地上一扣,耍着桃木剑故作玄虚:“妖孽已在铜钵中!切莫动此铜钵,七七四十九日后,妖孽自会灰飞烟灭。”
“哦?请问道爷,这妖孽为何要这么长时日才能死呢?”
马蹄声止于人后,玩世不恭的声音响在人后。
道士和众人纷纷去看这人到底是何人。
只见马上坐了个男人,约莫25、6岁的年纪,却生的俊朗非凡,浓眉之间散发着轻佻,连眉梢都透着一股别样的味道,那双眼睛也再普通不过,眼中却似藏着柔情,宛若一个多情种,姑娘们只要看上一眼,定会甘愿将终身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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