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行程过了近一半,除了共同吃饭,棠华几乎不与行人说话,在客栈吃的也很少,回到马车上就紧拉帷帘,不知是真的一直睡着还是都在装睡。
这样远距离的奔波其实很累,人在疲惫的时候警惕心和思维速度都会下降,所以棠华就很少跟他们来往,初时燕青和周由俭还会来邀他说话,后来慢慢也就不来了,自己在车上都自顾不暇。
车队过了平阳城,棠华无聊地拨开帷帘,朝赶车的东亭问:“到哪儿了?”
东亭说:“回主母的话,这条官道一直延伸到白头山,等过了山,就到淮安郡境内了。”
棠华好奇道:“这么快就到淮安郡了吗?我以为还要走几天呢。”
东亭点点头:“虽说到了淮安郡境内,但这边山多水多,路不好走,况且南北跨度比较大,到金陵还有一阵儿呢。”
棠华了然:“哦……我没来过这儿,风景真好啊。”
山里青翠苍绿,云雾紧密地贴在黛色的山头,脚边各色花草数不胜数,从山路往下看,奔腾的滔滔江水无比壮阔,崖柏从山上横迹生出,紧紧地攀附着山石。
山路险峻,车队紧紧地跟在一起,如一不小心从山崖的哪块儿石头上翻下去,便是粉身碎骨,被江水卷得影都不见了。
过了这段山路,马车又驶入一片树林,参天的古木枝杈横生,将阳光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树下阴凉,溪水清澈,是个修整的好地方。
车队停了下来,棠华看到燕青和周由俭都下来了,就连一直不见人的韩辽也在家仆的搀扶下到溪水边净手。
梨容撩开帷帘,笑着说:“公子,我们也下去看看吧?这儿真好看,溪水也清澈,不如取一些上来,煮好了给公子冲茶喝。”
棠华迟迟没有回应,梨容奇怪地看过去时,发现他正从另一边车窗盯着外面,像一只警惕的猫似的,藏在窗户后面,圆圆的眼睛透过小小的缝隙观察着林中的动静。
梨容:“公子?”
棠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这林子有些太安静了,不太对,虫鸣鸟叫都没有听到,只有溪水声……”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只听东亭喊道:“有刺客!保护主母!!!”
“刺客?”一阵兵戈相击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棠华将已经吓傻的梨容拽到自己身后,依旧躲在帷帘后警惕地看着窗外,没有轻举妄动。
只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分头攻击了四人的马车,燕青和周由俭都是文弱书生,带的家丁也只是普通的杂役,如何能与凶悍的杀手抗衡呢?一行人中竟然只有东亭尚能抵挡刺客,但终究寡不敌众,在保护韩辽时,竟让杀手们扑了空子。
一声利刃破风的声音响起,棠华眼疾手快,扔起一只一路上都放在中间垫脚用的长木匣,长剑冲破马车,直直地刺向那只木盒,一声木头散架的轰然巨响后,马车车厢跟木匣一起裂开了,棠华一把推开梨容,自己伸手握住从匣子里掉出来的苗刀,握在手中反手一刺,将一个毫无招架就扑上来的刺客登时钉死在刀上!
那人定是没想到在这架装饰豪华的马车里竟然坐着一个高手,而不是一个深闺妇人,死时眼睛瞪得巨大。
血液四溅,同伴惨死引来了其他黑衣刺客的注意,纷纷提着剑朝他冲过来,棠华把腿都吓软的梨容又提起来,推到东亭的怀里,喊道:“先带韩先生走!大家分头朝林子里跑!”
其余的人才反应过来,家仆们带着各自的主子疯狂做鸟兽散,棠华跟东亭后背相对,与刺客们拉开距离,倒提着苗刀与那些刺客便揪打在一起。
苗刀刚开了刃,刀身沉重,又锋利无比,雪白沾血的刃口在透过树影射下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光,棠华手腕灵活地旋转着刀身,竟像个人形绞肉机。他身形灵活,在穿着黑衣的刺客中穿梭着,也能把握刀背和刀尖的朝向,杀了几个,又击晕了一个,准备绑起来好好盘问。
没过一会儿,这场fēng • bō 就慢慢平息了,刺客的尸体趴在水里,渐渐染红了溪水的下游。
东亭尚且心有余悸,收起了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没想到主母竟有如此身手……”
棠华找到一具尸体,扯着他蒙面的黑布往下一拽,露出一张没见过的脸。
东亭喘着气走上来,说:“主母,莫脏了手,让属下来替您查看吧。”
棠华点了点头,又回头去看他打晕的那个,刚想给踹醒来,谁知那刺客竟然没晕,用手里的剑指着棠华的胸腹一剑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东亭大喊一声主母小心,一枚石块飞速击来,叫那剑瞬时刺偏了。好在棠华也有防备,及时向后一弯腰,那剑尖只划破了他的衣服,棠华扬刀一砍,血液喷出,刺客没一会儿就没气儿了。
躲在树后看着的梨容差点被吓出个好歹,扶着树干缓缓坐下,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公子——!您、您吓死奴婢了!”
棠华揪起一片衣角,擦了擦脸上的血,擦了半天都感觉脸上还有那温热咸腥的味道,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群人怎么回事儿,打哪儿来的?”
把刺客扒了个差不多的东亭过来,朝棠华一抱拳:“主母,属下都查过了,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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