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

    如篁毕恭毕敬地颔首:“但听主母吩咐。”

    “这第一件事,”棠华从一个方木匣中拿出一把扇面来,放在桌上:“会丹青不?”

    如篁点点头。

    棠华展开那把折扇,上头是绘了一半的寒梅图,仔细一看,正是相府一隅:“这图我本想放着慢慢画,谁料就要走了,怕去了南方没时间画,赶不上冬至用,你在府里细细替我把这图绘完了,可好?”

    如篁诚惶诚恐地摆了摆手:“这……这如何使得?”

    棠华还是塞到了他面前:“你画就是,坏了就坏了,反正我也只画了一点。”

    如篁这才接了,又问还有什么吩咐。

    棠华:“第二件事就是代我时常去我师父那儿看看,明日我差人送地图给你,若是相爷不让你出府,就带我的手谕去,他会让你走的。”

    “这第三件事……还是和我师父有关。”

    并不是棠华不信任周言佩,而是岑衍一见周言佩就恨不得啖其骨肉,到时候梨容一定是要跟他走的,他初来乍到,还没在府中站稳脚跟,没有太多耳目,只好假托他人帮自己传递些消息。

    而如篁虽然是周言佩的宠妾,但看起来是个唯诺小心的人,只要自己善待他,哪怕他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让他帮忙跑个腿看来也是成的。

    “还是老规矩,若是相爷问起……”

    如篁连忙说:“相爷只偶尔到凤栖楼里就寝罢了,平日里并不拘着我,也不会多打听我的事,奴婢定会为主母保密的!”

    看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棠华笑了笑:“没什么重要的,只帮我捎些情报口信罢了,那等我走后,你去找岑先生,若是遇到难处了,也可以去找他,你拿着我的手谕,他会护着你的。”

    棠华叫梨容拿来笔墨,摊开素笺写了两封信,分别盖了自己的小章,递给如篁。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如篁还没出院子,就在门口遇到了周言佩。

    一看周言佩,如篁比见了棠华还害怕,怀里揣着棠华的两封信,又十分心虚,于是连忙跪下:“奴婢冲撞相爷了,请相爷恕罪。”

    周言佩看都没看他一眼:“起来吧。”

    屋里便传来了棠华柔柔的声音:“可是言郎回来了?”

    周言佩嗯了一声,走进屋里。

    棠华还是刚才如篁走之前那样子,懒洋洋地窝在小床上,撑着尖尖的下巴趴在小床的方桌上借光写着什么,赤着脚晃来晃去。

    周言佩看他这样,哼了一声:“你倒是越来越随性了。”

    棠华歪着脸朝他甜甜地笑了笑:“在自己屋子里嘛,难道言郎在房间里也正襟危坐吗?”

    周言佩解开外袍,说:“克己复礼,为己乃是自己对自身的要求,又不是做戏给别人看的。”

    棠华看他这正经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也不知他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真那么正经还常年流连烟花柳巷?到底是谁做戏给别人看啊!

    然这腹诽总不会真说出来,要么周言佩肯定又骂他。

    看周言佩脱掉外袍了,棠华一手撑上小床的边缘,他一动,一头青丝如墨般倾斜了下来,月光流转,他发间似有星辰闪耀。棠华伸出手,勾着周言佩腰间的系带往自己身边一拽。

    周言佩:“你做甚……”

    一双瓷白藕臂就缠上他的腰了,周言佩刚想推开他,一低头却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带着天真和诱惑,那眼神似乎和双手一样都化作了实物,藤蔓一般缠着周言佩。

    “清夜正好……言郎却还要克己复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