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遑论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妃与大臣?
“朕的一辈子已经被困在这囚牢般的方寸之地了,希望朕的孩儿能自由自在地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沧浪珠在小皇子手里,他如何能不受侵扰地活着?”岑衍垂下头,说:“况且,陛下当年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是天降大任。若没有陛下一举攻入石勒人的内部,如今燕云四州怕早已不是大周的国土了。”
可这个人也失去了他的儿子,为了这江山,付出了驰骋塞外草原的自由,更付出了他用半生心血培养爱护的儿子。
岑衍看着天上飞过的飞鸟,心想,那这又怪得了谁呢?
困住了他们的,哪里是这山河社稷,又哪里是这牢笼一般的皇宫。
是他们自己啊。
岑衍离宫前,与周言佩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擦肩而过,周言佩候在外头时见周围连个侍奉的太监都没有,便知道肯定是岑衍来了。
周言佩朝岑衍微微躬身道:“见过岑大人。”
岑衍见百官都可不行礼,但别人见了他可是要恭恭敬敬的,便点了点头:“方才还跟陛下提起周相了,最近大人可是辛苦了。”
周言佩笑得和善,说道:“在其位谋其职罢了,我跟大人都是为了陛下,为了这社稷做事的。”
岑衍说:“是呢,周相壮志凌云,为了成大事连自己夫人都能送到灾区去,这等精神实在令满朝动容啊!”
周言佩看着岑衍那副护犊雄虎的样子,这若不是在皇宫,他怕是要将苗刀抽出来将他碎尸万段了罢?
周言佩面上依旧八风不动,他袖手而立,笑道:“棠华同我提起的时候,我也很不放心,但岑先生教养出来的孩子大义,年纪轻轻就有此等胆识,实叫周某钦佩不已,前日已向官家提出为棠华求一荣耀。这不,今儿个官家叫我来就是为这事儿的。”
岑衍点点头:“顽徒不懂事,给相爷添麻烦了。”
周言佩:“哪里的话,岑大人能为朝廷养出这样好的孩子,在下俯首拜耳,很是佩服!”
岑衍险些被周言佩气得背过气去,他费尽心思养了十一年的孩子,就是为入仕了给你们这群虎狼糟蹋的么?!
两人站在阶下四目相对,气势上互相不让,如同一虎一狼在山头对峙,周身气场都蓄势待发。
太极殿里却传出官家中气十足的声音:“闻瑜可在殿外?怎么不进来?”
这才冲散两人临军对阵的虎视眈眈,周言佩一俯身:“陛下叫我了,那这便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