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

    然而后宫可不像相府的后院,阡陌交错,没一会儿就不知绕到哪里去了,棠华晕晕乎乎的,还生怕神志不清给闯出什么祸来,只想找个假山躲一躲,等风给他吹醒了,他再回去。

    骤然间,棠华似乎听到竹林深处传来人声,宫夜寂静,棠华仔细判断了一下,那声音似乎正是周言佩?

    周言佩见了什么人?前朝大臣私会后宫之人,这怎么得了!

    这一下给棠华酒都吓醒了,又不敢真的跑过去偷听,否则周言佩一定要他好看!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突然有人在身后叫住了他:“林下何人,可是周夫人在此?”

    男子的声音打破了夜空中的寂静,林深交谈的两个人也安静了,棠华连忙赔礼道:“正是。不知是哪位贵人,恕在下失礼,实在是宫苑太大,迷了路。”

    月光下,一位穿着奇特的男人站在棠华身后,他下意识地抬头,借着冰凉的光线看清了来人的脸,他的白袍上围着一圈金纱,看上去有点西域之人的打扮的样子,仔细看起来却又不太像,垫肩处垂下两条坠饰,一边是太阳,一边是星辰。

    “在下钦天监正,穆见深,见过周夫人。”

    “穆大人,我……”

    穆见深摆了摆手:“无妨,可是来寻周相的?我带你去找找吧。”

    听到了动静,方才在竹林里的两人也走了出来,竟是周言佩和太子,只听沈嘉石说:“定是出来寻闻瑜的,宫里路不好找,下次叫闻瑜白天带你来,好好逛逛。”

    棠华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跟沈嘉石并肩而立的周言佩,心想这下完了,他不让自己乱跑,一定又要生气了。

    但周言佩并没有说什么,表情中不见喜怒,只说:“改日再与殿下相叙,臣先告退。”

    “咦?太子殿下戴手串儿了?方才在席间还没见的。”

    经穆见深一说,棠华下意识地看向沈嘉石的手腕,然而沈嘉石动作更快,及时抹下了袖子,用另一只手挡着。

    “方才就在袖子里戴着的,穆大人没有看见而已。”

    即使他极力掩盖,但棠华还是看见了,沈嘉石右手上戴着一串皎洁的珍珠,没有蚌王吐出的那么大,却一样的美。

    刚才沈嘉石真的没有戴么?

    周言佩前来牵起棠华的手,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朝殿下告辞。”

    棠华此刻满脑子都是周言佩牵他手了!可眼下还有外人,他连笑都不敢笑,硬生生憋着,“太子殿下,穆大人,这便告辞了。”

    两人走后,沈嘉石敛住了笑,朝穆见深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一眼中满是警告。

    可穆见深就像没看见似的,也不知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后退半步,朝沈嘉石一拱手:“殿下,恕臣多言,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呐……”

    “知道多言还不闭上你的嘴!”沈嘉石气个半死:“谁给你的胆子,也敢来教训本宫?!”

    穆见深面对雏虎的怒气,竟是置若罔闻,袖手道:“下官怎敢教训殿下,善意的提醒罢了,若殿下还生气,不妨降罪于臣。”

    沈嘉石被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气的头风差点发作,偏又不能真拿他怎么样,便一甩衣袖,扔下一句“你便跪在这儿反省吧!”气冲冲地扭头走了。

    看着沈嘉石的背影,穆见深自然没跪,听了半晌竹叶沙沙的声音,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