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宴

    似乎只有在马车上棠华才能好好地看看他,周言佩头戴乌纱幞头,身穿官服,竟衬得他没年轻了些,没那么老成的模样,只是看着更加稳重睿智,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周言佩知道棠华又在看他,这人看他从来大大方方,好像真的嫁给他了就是他的人一样。其实周言佩不是不知道棠华对他的感情,他就是搞不明白,怎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能对他如此情根深种,实在想不起来何时又招惹了这段桃花。

    “棠华。”周言佩叫了他一声。

    “啊?……在,在。”

    周言佩说:“今日人多眼杂,不要乱说话,也不要随便接他人的东西,见了贵人我会向你介绍,叫你行礼就行礼,不需要行礼,也不要过于殷勤,懂了?”

    棠华点点头:“懂,一定不给言郎丢人。”

    丢人倒谈不上,主要还是怕他惹麻烦,就棠华这张脸带出去,别的不说,确实是给他涨面儿。

    如果只做个挂件儿玩物,棠华的脸是合格的。周言佩微微抬眼,看向终于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的人,棠华确实聪慧,老天厚待他,赠他无双的容貌,还不让他落于庸脂俗粉,但他的这份聪慧就说明了他不受控制,周言佩不能允许身边出现不受控制的人和事。

    所以成亲之日纳妾的行为既是羞辱,也是试探,他在试棠华的底线在哪里,同时也在后院儿给他放个分散他注意力的人,不要过多地把注意力和精力都放在他的事情上。谁料那如篁天性懦弱,棠华竟然也真能容得下他,这两枚棋子都没有照着下棋人的轨迹走,难免叫周言佩觉得烦躁。

    今日的朱雀大街人声鼎沸,百姓都涌到长街两侧看这些官宦贵人的马车,车上都插着不同颜色的旗帜,车队的排场也不一样,周府的马车行在第一列,由朱雀门前的仪仗队迎入。

    下了马车,棠华与周言佩相互扶持走上汉白玉台阶,听到仪仗太监宣道:“参知政事周言佩到——携尊夫人棠氏向陛下贺寿——!”

    两人一起掀袍跪在官家阶下,齐声道:“祝陛下万寿无疆,愿我朝繁荣昌盛,千秋万代!”

    官家坐在龙椅之上,面带笑容点了点头,微微抬手:“平身。”

    等周氏夫妻拜过后,其他宗亲才能前来拜见,贺礼也是放在第一位的,后面流水席似的摆了一堆礼盒。

    入席之后,官家举起酒樽,朝满堂妃嫔宗亲说道:“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各位爱卿请便吧。”

    “谢陛下!”

    丝竹之声这才上了,宫人捧着酒壶菜肴在席间匆匆来往,棠华头一次来这么盛大的宴会,又是第一次面圣,紧张得直拽衣服。

    “不要扯你的袖子了。”周言佩喝了一口酒:“待会儿皇后必然叫你去看看,衣服都扯皱了。”

    “哦哦。”棠华赶紧松开了手,拈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用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谁知他一口酥还没咽下去,皇后就说话了:“棠氏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