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更与何人说
鼻尖一酸,圆润小巧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于允忠的声音有点哑:“先生,你教我的,为国为民!”
韩哲面上一阵难过,却没有任何话可以反驳。
“啰嗦什么!我去!”
还未等两人决出高低,于允忠手里的上书,就被袁归一把抽了过去,拿在手里。
于允忠想抢回来:“我不用你!”
袁归嘿嘿一笑:“好媳妇儿,还生气呢?”他从没在别人面前这样叫过,此时,拍了拍胸口:“我就不是京畿生员了么?难不成这样的立功大事,你想独吞?到时候封你个三品五品的,叫我怎么配得上?”
说着,抓过于允忠写字的那只笔,在落款于允忠三个字后面,龙飞凤舞地加上了自己的大名!
袁归。
而后,伸手拍拍石弦的肩膀:“大姑娘,你能拦住他的吧?”说完,不等回答,转身打开门帘,一头扎到了风雪中!
石弦遵了叮嘱,双手死死将于允忠按在桌边,一句话都没说。
于允忠挣扎着朝外嘶吼:“你给我大张旗鼓的送出去!!”
远远地,一股寒风,送来袁归隐隐约约的回答:“你叫哥……”
于允忠缓缓坐下,声音小小的:“哥……”
袁归是晚上掌灯的时候回来的,于允忠坐在房间里,就那样一直等他。
见了他,腾地站起身,飞过去,一把扑住:“回来了?你给谁了?”
袁归用冻的僵硬的手,拂去两肩的白雪,眉毛上,发梢上,全是冻住的冰霜:“他们呢?都睡了?”
于允忠点头:“恩,老韩回家了。”
袁归两只手使劲搓了搓,捧住于允忠的小脸,下死力气亲了一口。
那刚刚长出来,绒绒的小胡渣,在于允忠细嫩的双唇上使劲蹭了过去。
“你,你到底……”于允忠有点着急。
袁归将媳妇一把抱起,不由分说,按倒在床铺上,一身冰雪,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信不信我?”
于允忠呼吸有点急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袁归一把扯开他胸口的衣服,凶狠地啃咬了一会,又问一遍:“你信不信我?”
于允忠被揉搓得有点难受,两个肩膀挣了挣:“哥,你,你干什么呀!”
袁归将头猛地扎到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当然是干你啊,我完成了任务,二爷不给点奖励?”
于允忠又疼又痒,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
不过,在如此癫狂而又直接的要求之下,节节败退,最后,还是遂了他的愿。
于允忠不知道的是,今晚的袁归,终于回到了应该属于他的地方,那个他多年警惕,又不得不深陷其中的组群。
夜半更深,宫内值房。
于谦终于将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折子都看完,肩酸眼涩,颇为艰难地抬了抬手臂,往身后背了背。
元渺凡将桌子上成山的折子,按六部分好。
又回身捧给于谦一碗茶:“相爷,今日回去睡吧,松缓些。”
于谦接过茶碗,两只眼向内一眼,橘红色灯光掩映下,茶碗里有两三旗茶叶,半片泡发的白参。
元渺凡用手推了推茶碗,不让他看:“喝吧,成日成夜这么熬着,再不用参煨着点,还不散架子了?”
于谦难却盛情,趁着茶热,连续喝了几口。
果然,全身的阴冷被驱散了大半,舒坦了不少。
“渺凡,这参,不便宜吧?”于谦苦笑了一下。
元渺凡从架子上取下一领半旧的棉斗篷,慢慢伺候于谦穿上,满不在乎地一笑:“这不是我刚关了俸禄么!半年的钱,也就买了那么几片,够相爷你啊,喝半个冬天吧!”
于谦知道元渺凡家世不凡,一应开销,根本用不上他那点铜子儿。却还是叹气:“你们刚晋的京官儿,不好做吧?”
元渺凡看他的眼神,好像看到狗长犄角似的,嘴也张了老大。
“做什么!”于谦哭笑不得。
元渺凡眼睛弯下来,忍不住笑道:“原来,相爷你也知道难么?”
他们还未等出屋,外宫的角门通往职房的小路上,飞也似的奔来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