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国子监空印
虽然不能说千里做官只为财,可是我都高人一等了,我还吃穿两难呢,谁也受不了啊!
毕竟十年寒窗的念书时候,基本是没有收入的。
于允忠只是叹气,一时心里发乱。
平日里,若是他不高兴,最着急的肯定是袁归,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要天上的星星,绝不给月亮。
可是今天,袁归坐在桌边,声音沉重的道:“大事不是这个。书院和国子监主事,一年能差几个钱?又给知情人分一分,不过是身上衣裳口中食而已。可是,朝廷是要对税的呀!”
地方衙门,要给朝廷交税,人多少,地多少,应交多少,都是有定数的。
还有,如果地方受灾或者办科举,办驿站,修河堤修桥补路,朝廷也是要往下拿钱的。
这两边来往的物资,也是用这种,印章骑缝的方式对账!
比如你在云贵,进京一次,要跑三个月。
你拿着你写好的,盖好印的账单,找到京城户部衙门。说我来对账。
户部接来一看,好,算的没错。他就会给你的单子上,再盖一次印。这标志着,你们县,今年的财政税收方面,没有问题。
然后,你骑着马,再跑三个月,回去交差。
云贵那边的县里,将文书拿回来一看,可以了,收起来,归档。
可是,万一你到了户部,人家主事一看,不行,你算错了,你呀,回去跟你们县太爷再重新算一下,你给的数,和我们户部统计的数,对不上!
那你没办法,你只能再跑回去,三个月。
算完了,再赶回来,又仨月!
一旦算两次,第二年的账就又来了!
这东西积攒多了,县太爷搞不好乌纱帽就没了!
所以,你有的时候,只能求求户部的老爷,您说应该多少,我就写多少,我们县愿意多退少补,您说怎么的都成!
即使户部乐意,你也改不了账,因为你没带大印啊,两张回去,印缝对不上,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可是,你走的这半年,你们大老爷不能不办公啊,不能把大印给你揣着吧?
于是,有很多聪明人,就发现了一个好办法。
带空纸,带许多的,盖好印的空纸。
编号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
你去了京里,将户部的大爷伺候好了,人家告诉你多少,你就写多少。
然后,京城的账清了,你带着户部的盖章回来了,将你用的那张纸,另一半找到。
在另一半上,把账再抄一遍,就可以了啊!
楚鹤亭拄着下巴,听着袁归一点点仔细的解释,忍不住道:“这,这也是个好办法嘛,省去多少车马劳顿,人力财力啊!”
徐书勤用力摇头:“糊涂!对账对账,不能两厢对照,叫什么对账?若是没有朝廷约束,县里想收多少,就收多少。那不成了自立为王了!”
“学苦……”楚鹤亭回过头,有点惊讶:“你怎么了,这么生气?”
徐书勤为人谦和谨慎,少言寡语,且看起来,略有胆小,从来不会对人对事,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或言语,不知道这次,怎么这样气愤。
徐书勤见他问,缓和了一下呼吸,原本立起来的眼睛,重新顺了下去:“唉,没什么,被盘剥的狠了,自然最知其害。不过,我说什么都没想到,各州县还有这么一招。”
白浩然抬起头,慢慢审视了一会袁归:“这种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袁归垂下头,没说话。
白浩然有点发急,一掌拍在桌上,茶碗都跳了起来:“既然知道,怎么早不说!”
袁归皱着眉,双手揉了揉头发,声音全是哀叹:“大师兄!我便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和谁说,怎么说?又有谁会信?我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二爷一个书童啊!”
于允忠双唇颤抖,伸手指着他:“你……”
你了一会,说不出底下的来。
石弦半日没言语,此时,冷冷一笑:“袁归,你这话怎么说出口的?允中如何待你,你心里不明白?有力气不治国平天下,欺负媳妇你算什么能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