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大雪沐千秋

    这几个月,厢房里夜夜笙歌,书桌上毫不忌讳,袁于两人的关系,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好在的是,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除了韩哲偶尔揶揄两句,其他人,默契的从来不问。

    真应了黄太清那句话,我想爱谁,就爱谁!

    万里长空青万里,千秋雪沐千秋人。

    众人赏雪未酣,院门口,有人轻轻敲了几下,声音传了进来:“千秋苑课长,核对本月出入。”

    韩哲与石彪停手,黄太清拢了拢斗篷,将人迎了进来。

    还是两位教员,只不过大雪之下,冻的鼻尖和脸上发红。

    黄太清赶紧打起门帘:“先生快请进,看茶。”

    院里这些小兄弟,十分给黄课长面子,赶紧七手八脚地取来一壶热茶,奉了过去。

    毕竟,自打入学的时候,韩哲与林康杠过一次之后,就真的没有任何人,再来打扰过他们。

    每月按时按量发来笔墨书籍,几个时下流行的八股破题,或者院中组织的诗会,词会之类的活动通知。

    大多人懒得去,楚鹤亭偶尔参加,回来都是大摇其头,觉得那些数一数二的诗文,还没有韩哲喝多了,随手一写的东西有味道。

    教员们喝了几口热茶,又取出一张文书,递给黄太清:“你看看,这个月的东西,有没有错的?”

    黄太清接过纸张,抬眼向屋内张望,仔细回想着发下的物资。

    于允忠站在他身后,又瞥见了教员手里的另一张纸。

    “好了么?”教员问。

    黄太清将纸张双手还回去:“二位先生,核对好了,一点没错。”

    说着,接过教员手里,盖着半个印章的,那张大纸。在右下角,谨慎地写下了“千秋苑,黄太清”几个字。

    教员见韩哲也在,没说任何废话,查完,就走了。

    众人聚回屋里,正合计着,是欺负韩哲,还是楚鹤亭,还是石彪做个东道,买两席酒菜,以酬大雪。

    谁知,平日里最喜欢吃东西的于允忠,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似乎有什么心事。

    徐书勤没去起哄,就坐在他对面,见状,左右看了看,轻声问道:“允中,怎么了?不舒服?”

    于允忠蔫蔫的摇头:“没有。”

    徐书勤先将两手搓搓,不太凉的时候,这才慢慢覆在他额头上:“是不是刚才雪地里逛一圈,你着凉了?”

    这话一问,地炉边的大小吃货,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袁归弯下身子,将他从后面搂住:“咋了咋了?风寒啦?”

    韩哲抬抬眉毛:“伸手,我给你摸摸脉。”

    于允忠长长叹口气,回手拍了拍肩膀上的袁归,低声道:“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坐,先生,您也坐。”

    若不是真有事,断不会如此称呼,众人狐疑,各自找好位置,坐好看着他。

    于允忠起身,犹豫万分地转了转。

    石彪手上的指节磕了磕桌子:“到底怎么了小祖宗?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饶不了他!”

    于允忠没接话,而是朝韩哲问道:“先生,静远书院的规模庞大,课业丰富,诸位先生也都是难得的人才。可为什么,它的束脩这样少?”

    此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开学时候收的那点钱,不是一个月的学费,竟然至少是半年的!

    因为直到入冬,都没有人再来收过。

    不要说每个月发下来的衣裳鞋袜,笔墨书籍,就算一天三顿饭,这一两多的银子,也吃不了几天啊!

    虽然他们常有大馆子的席面补贴,可每天肯定都要吃饭堂的。

    再加上,夏日给冰,冬天给炭,简直是无微不至。

    韩哲拢了拢袖子,顺手给石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不奇怪啊,首先,静远是国子监下属,其次,朝中无数官员出身于此,再次,无数附庸风雅的商贾,为求功名不得,就会通过静远书院,向国子监捐个生员出身。

    所以,三管齐下,它不缺钱啊。只想培养青年才俊。多年以后,朝上的gāo • guān 越来越多,它自然就越有分量啊。”

    于允忠没有评价他的话,却转而问白浩然:“大师兄,你还记得,你从西南带来的学籍吗?就是不小心弄坏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