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千秋若等闲
袁归抱着韩哲,再也忍不住这漫长的提心吊胆,掏心挖肺地大哭起来。
反观韩哲,倒没有了一开始的混劲,一双手停在袁归肩膀周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下。
只是轻轻道:“我不是说了,咱们书院见?”
袁归用尽全身力气,两个拳头一下砸中韩哲的腰胯:“你早两天来能死么!?你知道他们怎么欺负我们的……”
见了师父,袁归才觉得心里有靠。
韩哲被他激动之下,狠狠推了个跟头,摔得四仰八叉。
有这种热闹,楚鹤亭哪会落下,扑上来将韩哲一把按倒,双手朝头上胡乱一揉,巾帕木簪全部扯散:“还好意思打我们呢?这什么狗屁书院!写字都淌墨!”
很显然,楚鹤亭一个人是制不住韩哲的,白浩然立刻扯住腰带,翻身坐在他胸口上,扭过脸,居高临下地哼了一声:“小事不管我们就罢了,袁师弟差点被绣春刀扎个对穿!”
袁归虽然哭得惨,却还没糊涂,腾地一下起身,压住韩哲将要撑起来的双腿。
于允忠趁着正乱,一把就将他扔在一旁的戒尺捡了起来,满脸都是不乐意:“你买它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韩哲半点来时的威风都没了,被几个少年按在地上,连拽头发,带扯衣裳,几个呼吸的工夫,乞丐一样。
愁眉苦脸地直喊:“我不是给他把火铳么?那还打什么,直接用啊!这,这戒尺是书院发的!”
楚鹤亭揪了一把头发:“还敢反抗!?”
白浩然更直接些,伸手一指于允忠:“打他!报仇的时候来了!”
说着,三人互相交换了下眼色,抓着胳膊抱着腿,将韩哲万分羞耻地翻了个面。
韩哲脸都快杵到地上,拼命打挺:“你们几个大逆不道的小畜生,等我起来的!”
于允忠双手举着戒尺,有点心虚:“这不好吧?”
结果,剩下几个人,齐齐朝他瞪了过来,包括一直没敢动手的徐书勤。仿佛于允忠不打韩哲,下一个被打的,就是他自己。
小鱼儿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念道:“老韩,不是哥们儿对不起你,实在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说着,双手高高举起,用力朝韩哲屁股上砸了下去。
戒尺是红檀木的,二指宽,一指厚,入手沉重,十分的有分量。
韩哲打人的时候,拿在当中,只是听着啪啪响,其实也没用什么力气。
于允忠哪里管那些,这一下,刚好落在棱边上!
“嗯……”
韩哲闷哼一声,腰里一使劲,将身上因为大笑而得意忘形的三个人,一把掀了下去!
他这一起身,所有人都傻了。本来以为,又得迎来下一轮的狂风暴雨吧!
谁知道,韩哲竟然双手捂着屁股,抬腿就跑!
于允忠心里一横,打都打了,提着戒尺就追!
五个追一个,整整在千秋苑里跑了三圈!
可怜韩哲一世英名,全毁在这几个小兔崽子身上,满身灰土,披头散发地蹲在鱼池里,身上水淋淋地,衣裳贴在前胸后背上。
胸口窝了一汪水,水里还游着两尾小鱼。
“少爷们,我错了我错了。”韩哲双手扒在岸边求饶:“说吧,怎么才能放过我!”
袁归蹲在鱼池边上,两臂搭在膝盖上,扫帚眉抬起半边:“还问我们?自己说!”
他刚才大哭了一场,两个红眼圈,冲淡了不少痞气,威胁倒像撒娇。
韩哲抬头看了看几个祖宗:“那什么……万山楼,来一桌?”
这万山楼是之前他们最喜欢的馆子,好吃,也贵。
徐书勤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三个,没说话。
楚鹤亭立刻领会:“哎!有新兄弟啊,你一桌就想打发了?”
韩哲双手合十,往上直摇:“两桌两桌,再加两坛子绍兴花雕,怎么样?”
徐书勤小声劝道:“书院不让我们出去,你买饭菜就算了,还要喝酒?”
韩哲见几人满意,大摇大摆地从池子里站了起来,双手一挥,淋了众人一头水:“怕什么,这三年酒,我包了!”
石彪石弦,包括黄太清,全程张大嘴看完了这场闹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黄举人忍不住长出口气:“怪不得,你们这样记挂先生。如此情谊,便是父子兄弟,也实在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