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但有故交在
石彪后面,站的是石弦。
身为女流,她上书院的功利性,就比男子淡了许多。
一来,如今石亨早已回京,她自然也无仗可打。
二来,她虽然嘴上看不起石彪,每天打骂不断,可兄妹自小长大,也的确不想分开。
三来……万一碰上个看着顺眼的,没准真的自己将自己除了害,也就不用父兄整日发愁了。
所以,这位先生让她上前,她一点都没有犹豫,立刻走了过来。
一不怕打二不怕罚,三不怕退学,玩呗!
石弦照着先生的意思,拿起这一沓子宣纸,翻开一页,清了清嗓子。
本来是应该依照学籍自我介绍的,石弦打算都念了。
可是……
“啊!!!!”
一个高音出去,吓得树上的鸟全飞了,所有人捂着胸口瞪着她。
横刀立马,武艺超群的石弦,手碰着宣纸,吓得一阵哆嗦!
眉目惊恐,脸色铁青!就算大军在外,生死当前,恐怕也没有这样慌神过!
于允忠就在她身后,探身一瞧,杏眼跳了跳。
迅速伸出手,将宣纸上那只黝黑锃亮,八爪带毛的,比铜钱还大两圈的蜘蛛,一把抓住,摔在地上!
伸手拍了拍后背:“没事没事!就一虫子!”
石弦惊魂未定:“我就怕腿儿多的……”
强自打起精神,双手哆嗦着,又翻了一页。
结果,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第二张纸后面,夹着一只黄毛黑腹,不断扭动的毛毛虫!
石弦一下就疯了,双手齐扬,纸片子飞得哪哪都是。随着纸张一起落下的,还有满地的各种各样的虫子!
于允忠提起衣襟,用力一踩,鞋底立呲出一股黄绿色的脓水。
“姐,这腿不多。”
“没腿的也不行!!”
袁归双手捂脸,眼泪都要下来了,这熟悉的操作,这利索的身手。
要还猜不到,那真是可以回炉重造了!
纸伞落下,露出后面一张文气十足,却布满惊讶的脸。
两道剑眉斜飞向上,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怎怎……怎么,怎么有女学生!?”
于允忠猛地抬头,楚鹤亭,白浩然,徐书勤,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满脸惊喜,相视大笑。
“老韩,你……怎么是你!”于允忠眼窝一下湿了一半,伸开双臂就要往上冲。
袁归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别去!他,他伞上全是药粉。”
韩哲看了看双手在身前戒备,如临大敌的石弦,将伞慢慢收起来。
袁归万分心虚,俩手心里全是汗:“那个……老韩,我,我吧,我不知道是你。”
韩哲白了他一眼,没理,而是先转身朝黄太清走去,手里的伞朝他比划了一下:“我看你,比他们大着几岁年纪,姿容气质,也是不凡。想来,你就是黄举人吧?”
黄太清双手持着茶碗,身子后仰,尽量躲着他的伞,拘谨地点头:“回先生,在下黄太清,字道空,是今年中的举,这……今日这事,先生见笑。”
韩哲点点头:“看来你们都知道他使坏是吧,初次见面,我也不难为你,把茶喝了!”
黄太清面上发苦:“先生,我我,我不知道这茶里有什么。”
韩哲将伞抬起来,指着他,痞气地一笑:“巧了,我也不知道!”
黄太清脸都侧了过去,眉目紧皱,满身都写着为难。
“喝!”韩哲把伞又递近了点。
想来……不会比这伞更毒了吧?黄太清视死如归,一口将茶水喝了个底朝天,愁眉苦脸地托着茶碗,肩膀都塌了一半。
韩哲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看着石彪:“想来,你是武举科的石彪?”
石彪伸手抹了抹朱砂,蹭了个大红脸:“啊……是。”
韩哲也将伞杵了过去:“拿着那朱砂砚台,还有桌上那几块墨,蹲到一边,都研了!”
石彪忍不住抗议:“又不是我弄的!不能光炸我自己吧!”
韩哲眉毛抬了抬:“难道你敢说,这欺师灭祖的事,你之前不知道?又或者,你是想看看我怎么罚那罪魁祸首?”
白浩然憨厚好人一个,在石彪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襟:“石大少,别扛着了,等会你看了我们,保管你还是觉得研磨舒服!”
石彪不屑地咧嘴冷笑:“说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么?”
话音没落,一拳在胸,一拳朝韩哲面门上兜了过去。
白浩然,楚鹤亭,徐书勤,齐齐摇头。于允忠把眼睛都蒙上了。
韩哲脚下一错,退了半步:“来的好!”
说完,将伞在手里兜了一圈,平平一指,伞尖朝着石彪的右眼就去。
石彪赶紧回身躲避,弓步前探,又攻肋下。
结果,拳还没等递出去,伞尖又奔着右眼来了!
没法子,躺身向后,使一个铁板桥躲避,翻身再战。
可是每次递招,那诡异的雨伞都好像后发先至,次次等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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