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难服旧时人

    说着,神秘地拍了拍胸口:“既然想教我,就得先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除非,他是铁打的身子!”

    石彪不像余者文人,最是见不得他吹牛:“他要就是铁打的呢?”

    袁归鼻子里出气儿:“哼!爷是打铁的!”

    说完,声音轻了一半:“我告诉你们啊,一会谁也别喝茶,也不要乱摸东西。什么笔墨啊,门框啊,都给我老实点!”

    白浩然双手理了理袖子:“你这不行吧。要是弄出事来,挨罚的还是我们啊!”

    谁知道,石彪却站起身,将手一挥:“有什么不行,这院里的,哪个是怕事的?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还得像入学时候那样!”

    白浩然想起几日前的情景,的确也有不平,便不开口了。

    楚鹤亭比袁归本人还要兴奋,一个劲往他怀里掏:“这是干嘛的?拉肚子吗?这个呢?变声?”

    徐书勤都不敢说话。

    黄太清为难地抬头,先看于允忠,又看石弦。

    于允忠双拳一攥:“谁叫他不讲理,活该挨整!”他似乎已经断定了,来的肯定是林康,不管以后如何,今天先把这口气出了吧!

    石弦瞥了眼于允忠,嘴角翘翘:“露馅挨打的时候,记得躲过来啊!”

    黄太清绝望地揉揉太阳穴,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于允忠,自己为什么要跟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崽子住在一起啊!

    可时辰已经不容他改变主意了,随着朝阳再高一寸,门外响起了两声云板。

    随后,有人高声道:“千秋苑,礼新师,朱砂启智!”

    袁归第一个跳出来,一路小跑,将一会要用的笔墨,朱砂,宣纸,茶水,等等等,一件件小心地摆放在门口的石桌上。

    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了人群里。

    八个人,分别以黄太清和白浩然为首,站了两排。

    袁归鬼鬼祟祟地站在最后,修长的眼睛斜着,盯住半掩半开的院门。

    门扇上,顶着一片硕大的荷叶,鱼池里现场摘的。

    什么一摸就痒粉,一吸就打喷嚏药,一吃就吐膏,袁归一样抓了一大把。

    这要是一开门,兜头下来……

    “咚!”

    所有人都好紧张,开门一声巨响,倒把里头的人都吓了个哆嗦。

    推开门的,是一把黄棕色的油纸伞,荷叶翻身,所有药粉都撒在伞上。

    一半人松了口气,一半人暗道可惜!

    纸伞撑开,挡着来人半个身子,只能看见下头半截白色的衣襟,衣襟里头,是一双整齐干净的薄低软靴。

    黄太清这许多年,也没见过教书先生这样的做派,一时间,连见礼也忘了。

    那把伞慢悠悠地踱步到石桌之前,将一应物品挨个看了看。

    然后,伞后伸出一只手,朝着那杯倒好的盖碗茶一让。

    黄太清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先生,这是在下几个,给您准备的敬师茶,就请先生落座,受学生大礼。”

    谁知道,那伞后的人不但没坐,还将手抬了抬,又朝他让了一次。

    黄太清心里早将袁归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怎么办?这玩意谁敢喝?

    僵持了一阵,黄太清皱着眉头走上去,先把茶碗捧了过来。喝不喝的,再等等。

    举伞这位也不多问,又朝队伍里勾了勾手指。

    石彪咧咧嘴,也走上两步。

    这先生将手放在盛朱砂的砚台边,又一让。

    石彪咽了咽口水:“先生啊,这个朱砂,是让你给我们点额启智的,你,你就拿着笔,这么一蘸……”

    不等说完,伞后面那个修长好看的手掌,又往前推了推。

    石彪没办法,回头瞪了一眼袁归,上前拿起砚台,将毛笔往里头一杵……

    咣当一声巨响,砚台里炸了个一塌糊涂!

    满满的朱砂,嘣了石彪一头一脸,那火光顺着毛笔就烧了上来!

    多亏石大少身手敏捷,迅速就地打灭,这还把手烫了一下,直甩。

    伞后万分平静,那只神秘的手,悬在桌面上,犹豫了一会,似乎再选择下面的项目。

    不一会,兴趣放在写着八个人学籍履历的一摞宣纸上。

    那手点了点石彪身后,然后,又往回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