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法不责众
静远书院向来不在乎学生,每次科举之后,都有大批学子求着入门。
可这许多年,也从未有过所有学生全部放弃入学,将静远书院晾在了当场的状况。
林康看着远处的袁归,皱眉道:“你们竟然鼓动所有学子退学,他们的前程,你能负担么?”
于允忠停步,回头冷笑:“静远书院三番五次难为,想来是我们实在入不得先生法眼,如此,就不勉强了!”
林康眼见拦不住,终于有些慌了神,几步冲下台阶,急急朝着元渺凡拱拱手:“这,如此状况,还望状元郎帮忙缓和一下!”
元渺凡倒挺客气,赶紧还礼:“林先生别着急,本官帮你劝一劝。”
说着,几步走到外围,不急不缓,朝人群道:“诸位,别动气,别动气嘛。你们有什么要求,提就是了。”
一来,他声音也不大,二来,态度也不积极,学子们各自见礼的见礼,说话的说话。
有的约着一起作画,有的相伴下次骑马。
离得近的,拿状元当吉祥物拜一拜,离得远的,压根就没听见!
元渺凡回过头,双手一摊:“林先生你瞧,我这状元早就是明日黄花,而在场的,哪一位不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限?他们怎么会听我的呢。”
说完,还十分歉意地拱拱手。
这下,轮到林康难堪了。
静远书院与朝廷的牵扯,千丝万缕,他怎么会不知道元渺凡现在正是首辅的司职郎?
虽然只有七品,可这个位置,直属的上级,就是内阁里的几位宰相,每日接触的,都是整个朝廷里最为高层,最为全面的信息与决策。
只要做得让自己的宰辅满意,轻轻推上一手,甚至都不必等满任,很轻松就可以连升三级。
所以,几乎没有哪一位司职郎不是一甲出身,再不济,也是个排名前十的庶吉士。
更没有哪位司职郎,会和自己伺候的相爷有分心。
元渺凡如此棉花似的,让人无处着力,即便不是于谦的意思,那也是经过他默许的!
林康思来想去,万分艰难地走到于谦面前,拱手至眉,向下屈膝:“见过于少保。”
双腿不等沾地,于谦伸手架住:“先生不必如此,今日是仕林盛会,不做官场俗礼。”
林康见学生们真的渐渐散了场,赶紧左右看看:“相爷你看,这……”
于谦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袁归。
最终 ,还是举起双手:“诸位学子,请稍等等。”
他的分量自然不同,即使声音不大,也让四散的学子们瞬间停步,纷纷看来。
于谦团团拱手:“诸位,老夫科场早中几年,斗胆倚老卖老,以前辈身份,劝各位几句话。”
众人相互看了看,最后,推举黄太清做了个代表。
黄举人近前几步,拱手深躬还礼:“晚辈等愿听相爷教诲。”
于谦叹口气,直接道:“静远此次的入学试,办的不好。”
此话一出,下面开始有了小小的附和声。
于谦接着道:“生宣熟宣,写字流墨的事,本来就是诡辩,不过,好歹相对公平,可是,琴只有四把,棋几乎是乱弈,画具也无人帮着处理,下一个人上台,还要洗上一个人的笔。”
他一边说,下面的抱怨话,就一边响了起来。
谁说于谦不关心这等小事?首辅眼观天下,没有一件不在心里。
于谦继续道:“武试时候,书院又没有提供统一的武器。”说到一半,指指石彪:“因此而受伤的,书院也没有出面救治。想来,静远早已习惯了被学子们趋之若鹜,从头到尾,都是敷衍。”
林康被他说得背后冒风,能坐到首辅这个位置的人,绝不可能只靠拼命。静远这方的人脉,几乎都不在朝,如果于谦真的因此而怒,该如何平息?
谁知道,于谦还没完呢:“静远出官,所有人都知道。可他们能奔此而来,我想,更多的是因为,静远是国子监直属,是规则,更是权威。”
林康听到这里,不敢让他再说下去,赶紧躬身:“相爷教训的是,可否允许在下解释一下?”
说完,也没等于谦回话,自顾自地转向人群:“你们今天离开,此后就永远没有机会被取中了,你们既然能来,说明书院于你有益。中途退学,这样大的事,就决定的如此草率么?”
黄太清不想与他争什么,只是平静地道:“先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静远书院有规则上的不明确,却要学子自己来负责。那日后若再出事,岂不还是要诸位同窗,替书院和教员们背黑锅?”
不管林康脸色如何,黄太清还是继续讲下去:“推一赏百,后事可以想见。所以,今天袁归的事不解决。我们是不会入学的。”
林康似乎就是不想要他:“正常的文科考生,谁会去比武?”
紧接着,又解释了一大堆书院准备不足的事。
黄太清扇子轻摇,一言不发。
可能是因为有些年纪,十分沉的住气。
反倒是林康越说越收不住情绪,声音高了八度:“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