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识时务者
不然,真的会有好多人因为不屑与之为伍,不上这个学了!
最后,林康抬头看了看,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却还是念了最后一个:“武举女班,石弦。”
阶下少年纷纷回头抱拳,正经的承认了这位巾帼英豪的武艺。
再往后,念的是文举科的名字,于允忠,白浩然,楚鹤亭,徐书勤,全部在列。
包括之前,败在于允忠手下的那位黄举人,也考上了,他的名字叫黄太清。
二百人堪堪过去,林康收起名单,朝下招了招手:“已经准备好入学的,今晚就可以留在静远,自有人安排食宿。没带东西的,三日之内……”
不等说完,袁归向前两步,高举右手,轻轻打断:“林先生,我,在下有问题。”
林康瞥了他一眼:“讲。”
袁归抿抿嘴唇,尽量平和地问道:“小子名叫袁归,大兴县生员,斗胆问一句,我,我是为什么没有入取?”
是啊,念到最后,竟然没有袁归的名字。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想不通。
林康微微抬头:“你是文举科生员,那,琴棋书画,你过了哪一科?”
袁归有点傻眼:“我,我过了擂台比武啊!”
林康笑得有些揶揄:“我看到了,你功夫很不错,火铳也漂亮,可是,这武举科的报名,没有你啊!”
袁归一下就傻眼了,他说得似乎没错,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于允忠一把拉住他,朝上问道:“难道文科的学生,不能练武么?”
林康摇头:“我可没这样说。”
于允忠点头:“这便是了,所谓琴棋书画,也不过是生员的一个爱好罢了,究其原理,皆为小技,既然科考都是用不上的,那会弹琴,和会练武,有什么区别?”
林康伸手摸了摸胡子:“于允忠,又是你。怎么书院的规定对你来讲,真的如同虚设么?还是说……”
说到一半,林康看了看台下的元渺凡和于谦,继续道:“还是说,这就是相爷对鄙院的意思?”
于允忠已经忍过一次,没想到,他又提家世,气得脸色煞白,咬牙切齿。
“我们不念了!”
意外地,站出来说话的,是徐书勤。
袁归一把拦住:“师兄,你别冲动,不就琴棋书画么,我,我去试试!”
徐书勤一直是个不声不响的人,可见事十分明白。师兄弟几个,只有他,是真正的特别需要静远书院这个机会的。
其他人,要么是官家子弟,要么有的是钱,就算等不回韩哲,再请先生,考中科举,也并非难事。
可自己呢,想想家中的情况,还能坚持供他念几年书?
他又是个脑子不大灵光的,旁人三年学完的东西,他五年能不能掌握,都是个未知数,如果再没有先生指点……
可是,因为这个,就能放任两位师弟,不断的被这劳什子书院羞辱么?
徐书勤摇摇头,握住袁归的手,声音虽轻,语意却愈发坚定:“我们,不念了。”
说完,拉起袁归,回头就走。
白浩然楚鹤亭也没说的,一起回头。
于允忠停在原地,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矛盾,他到底该不该朝祖父看一眼?该不该向现实低头呢?
“我也不念了!”
不等他想完,之前对弈的黄举人黄太清,将手里的折扇一收,转身回头。
紧接着,更多的人,朝林康拱拱手,也都回了头。
有文科,有武科,有之前同场斗琴的,有方才协同做画的,还有在高台之上,真刀真枪厮杀过的。
所有的学子,一层层见礼,一层层回头,竟然一个不剩,全部转身!
于允忠目瞪口呆。
于谦双手袖在身前,脊梁又挺直了一分,面上全是欣慰。
石亨朝着石彪招招手,然后,亲自半蹲身子,嘿嘿笑道:“臭小子,打得好!回家,咱爷俩儿喝点!”
石彪也顾不上身上狼狈,猛地往背上一窜,搂住脖子:“老爹!我要喝你的老窖烧酒!”
石亨点头:“喝!不喝趴下都饶不了你!”
石弦什么都没说,扛着石彪的长枪,跟着回了身。
于允忠转回身,从下方直视着林康,十分恭敬地拱手躬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说完,袖子一甩,朝徐书勤和袁归,追了下去!
林康怔怔地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