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恼羞成怒
袁归摇摇头:“你们都能入学了,如果我不打,万一算淘汰呢?再说……你真的想让我临阵脱逃么?”
白浩然顿了顿,忍不住拽着他往回看:“你,瞧瞧允中去,你看一眼!”
袁归嘴唇直哆嗦:“我不能看,我要看了,就打不成了!”
白浩然叹口气。
于允忠自然要比他急上百倍,可是,他却没有劝袁归。
爱人与朋友的区别之处,大概就在于此。
除了于允忠,没有人理解袁归跳脱之下的那份压抑。
父亡在外,母丧于前,寄人篱下。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只有城南那一片碎砖烂瓦。
他太需要一个契机来证明自己了。
证明自已没有辜负父母期望,没有让于少保白操心,可以负担自己,可以……拥有他心里的那个小东西。
虽然,这些话袁归从来不会说出口,但于允忠全都明白。
他只是双手负在身后,歪着头,笑盈盈地望来。
可是,这份心疼和担忧,又岂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能够隐藏住的?
眉宇之间,眼目之下,透出多少无助和惊恐,不止袁归,身边的所有人,都看得见。
袁归双手把住白浩然的双臂:“师兄,你回去,帮我告诉他。我决不会伤了自己,我……我永远是他的,别人不配碰我。”
白浩然抿住嘴唇,深深望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了。
袁归双手上举,缓缓地抻了个懒腰,全身上下筋骨关节咔咔轻响。
左手撑住台子,蹭地一下,坐了上去,双腿荡着,伸手朝谭远勾了勾:“手下败将,再给你次机会!”
第三轮的时候,谭远已经和袁归斗过一次,一来,他觉得于允忠对自己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
二来,袁归一直都是空手对敌,所以,他绣春刀没有出鞘,两个人打得还算平和。
可这时候,谭远已然打红了眼,且所谓的“卑劣”手段都已经用了,身边大小少年,不论文武,都自觉地后退。
以他为心,空出了一大块地方,那把引以为傲的绣春刀跌在身前,血迹斑斑。
谭远上下牙紧咬,嘴里发苦。腾地一下站起身,捞起自己的刀,快步向前疾冲,还未等上台,一刀就朝着袁归削了过去!
“卧槽!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真是不知羞耻!你师父知道你这么比武么?”
“今天竟然与你为伍,若是静远收你,我就不念了!”
“真他妈晦气!!”
一不预告,二不见礼,这简直就是趁其不备啊!与偷袭有什么两样??
底下多得是自幼学武的世家子弟,从来都讲究德在武先,实在看不得他这种样子,一下就炸了。
可是,静远书院门前的教员们,包括就站在擂台旁边的那位武教头,仍然是一声未闻。
袁归眼见刀来,双腿一荡,后滚翻身,躲过一招。
俯低身子,半蹲半跪,一掌护在胸前,一手摸向自己腰间。
谭远早已顾不得什么面子,上得台来,招招赶前,只是横劈竖砍!
似乎真的想把袁归就这么毙于刀下,方才能纾解一些心里的憋闷。
袁归左右腾挪,只是不出手,刀刃在侧,看起来险象环生。
他却在关键时刻,朝谭远轻声问道:“你姓谭,这把绣春刀叫沧海,你父亲是北镇抚司属下总旗官,谭镇,对不对?”
谭远微微一愣,却还是奋力向前。
袁归摇头一叹,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下头四面哗然。
于允忠一把挣开白浩然的禁锢,拼命向前冲:“哥!下来!”
袁归全神贯注地盯着刀刃,得到眼前,猛地翻身向下,滚到谭远怀里,双手抱住,肩膀朝着肚子上一撞!
谭远身形一滞,又是力量,又是被力量牵制!!
这瘦小的预备锦衣卫,气得完全没了理智,看袁归直往身上贴,双手将刀高高竖起,用力往下刺!
这一下要是中了,袁归的整个右肺,定然是个对穿!从此以后,别说练武,就是念书写字,都不能时间久了。
这下不止于允忠,几位师兄弟,半个身子都爬到了台上。
后面的元渺凡,于谦,甚至刚刚折返的石家兄妹,都向前涌来。
石彪自己拢住肩膀,将妹妹向前一推:“拦住他!别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