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恼羞成怒
实话说,谭远的功夫很不错。
他能在这个年纪,使这把刀,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父亲是锦衣卫指挥使,镇抚司镇抚这样的gāo • guān ,荫了长子。
那么他已经在锦衣卫内任职,所以会有自己的刀。
另一种,就是父祖辈,都是锦衣卫小旗以上的职务。
然后,父亲因公战死,追封之后,他身上有了至少八品的官位世袭。
这样,他就能继承父亲的刀了。
无论哪一种,都是武艺传家,身手再怎么也差不了。可显然,与石彪相比,还有些差距。
石彪自小跟着石亨行走,锦衣卫的几位大佬都熟悉,都不姓谭。
这样一想,谭远肯定是忠烈之后,且斗到现在,已经不影响入学,所以一直给他留着些颜面。
却没想到,谭远竟然步步紧逼,一点不饶。
石彪这一动气,长枪可就使出了军中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一枪,砰地一声捣中谭远胸口檀中穴。
就在台下所有人大声惊呼的时候,石彪右臂往枪上灵活地一盘,俯身踏步,将枪夹在腋下。
左手也握住枪杆,一起向前用力。
谭远万万没想到,石彪竟然有这么大力气,刚才那一枪,是他直接砸开了自己防守的双臂,硬捅进来的!
原本,这一下,谭远就应该在鬼门关打个转了。
不过,胸口剧痛之下,他也终于发现,石彪出手之前,还特地将长枪倒转,刺中自己的,是枪攥。
现在他这种姿势,是想……凭着身高力大,把自己,硬推下台去?
谭远是个小个子,自小练武,最为不服气的就是蛮力。
总觉得只要刀法高绝,没有谁是战胜不了的。
可现在,身后就是台子边缘,没有了任何辗转空间。
他才发现,原来两相较力之时,自己是如此的绝望。
不是不能腾跃而过,可万一起身,再被石彪学着妹妹的样子,一枪轮下来,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想到此处,谭远实在红了眼,竟然左手把住长枪,身子后错,一刀与石彪对插过去!
枪攥无尖,绣春有刃!
石彪没想到他会拼命,一愣之间,被他一刀斩中锁骨。
多亏这把绣春刀早已经“不在职”,刃口不太锋利,而且,谭远本来瘦小,两人的相对位置,他又不大好使力气。
要不,这一刀早就将石彪骨头砍断了。
袁归与石弦离得最近,自然也看得最为清楚。
忍不住抬手上指,直斥谭远:“恶毒至此,你敢告诉你亡故的父祖吗?混账东西,你真给这把刀丢脸!”
石弦一直以来的表现,好像都不太在乎石彪的死活。
可这种要命时候,方见血浓于水!
两个台子之间至少有两三丈的距离,石弦竟然就在台上起跑,看样子,是想直接冲过去!
怎么可能,莫说那边还打得热闹,就是没有人,也不可能顺利冲过这么远啊!
果然,石弦在空中飞略一半,一脚踏空。
好在袁归就在台下,步下成弓,双手叠放在前腿膝头,石弦落下之时,刚好踩在手心里。
袁归撑腿收臂,吐气开声:“走你!”
石弦顿时提气借力,竟然真的飞了过去!
石彪哪里是让人的,肩头砸到骨头上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疯了。
竟然既不罢战,也不躲闪,虎吼一声,双手和肩膀一起使劲,死死将谭远撞到了台下!
瘦小的身子横飞出去,长刀失手,谭远抱着头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卸力。
石彪咬牙切齿地站在台上,浑身浴血,双目发红,长枪下指:“卑鄙小人!你要是不服,再上来拼命!”
他本就高大,只是因为年纪的关系,显得有些瘦,其实筋骨都在,血性冲天。
夕阳从他背上照过,仿佛给他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
再加暴怒如此,仿佛传说里的战神一般。
石弦将袍下衣襟,一把扯开,从后面将石彪搂住,两三下就将他胳膊死死缚在体侧,打了个军中的三角结。
又劈手将长枪夺下:“不打了,别伤了筋骨!”
不由分说,将石彪一拽,用力拖下了台。
众人都没想到,一个入学擂台,打得这么凶险。
所有人都盯着山长的方向,想听听这武举科的最终结果如何。
谁知道,方才站起身的那位武教头,竟然一手指着袁归,一手指着谭远,理所当然地道:“你们两位方才战败,论理,还应该再打一场啊!”
下面哄地一声,不论文武,全都炸了。
这是什么规矩啊?
一来,没有人给石彪看伤,二来,没有人斥责谭远的不义,三来……还要继续比下去?
白浩然两步走到台中,一把抓住袁归:“走,不打了。”
袁归赶紧稳住他:“大师兄,这是做什么,最后一战了。”
白浩然都有点火了:“叫我一句师兄,你就听我的!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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