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师兄送礼
官方统一印制的,状元文,进士文,范文,都必须经过二十年以上。确保文风和朝廷需要讨论的大事,统统过时,这才下发。
而且只印进士文,不印乡试这一阶层的举人文。
白浩然这么一来,就是把自己倾注多年,专心而就的,确保中举的东西拿出来与他分享了。
文章里的破题方法,行文方式,甚至用的典故,所知的朝政方向,都是最新的,最好的,精准无误的。
于允忠三年之后,监考的九成还是这些官员,有了这样的参考,可以说是个巨大的助力。
白浩然看他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忍不住上去揉了一把脑袋:“洗完澡就给你抄!”
于允忠摇摇头:“要是,要是大师兄真的决定了,那你现在念就行。”
白浩然有点惊讶:“挺长的,我念了,你怕是记不住多少啊!”
袁归手下撑地,带着一股水流往于允忠这边荡了一下,忽悠撞上,一把搂住:“小瞧我们二爷?他可是实打实的,过目不忘!”
他这么一嚷,除了韩哲之外,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楚鹤亭小心地跪起来,脚尖和膝盖都没出手巾的范围,歪着头打量他:“这个特性,传说里听得不少,可就没见过活的呢!”
徐书勤咽了咽口水,最为疑惑的就是他了:“听一遍就能吗?可能我实在愚钝,自小开蒙的时候,那三字经念了两个多月,还,还没背下来……”
袁归摇头:“这过分了啊!我连淘带玩的,一个月也记住了啊!”
徐书勤带着满脸认真,一个一个看过去。
楚鹤亭:“十几天。”
白浩然:“bā • jiǔ 天。”
连韩哲都坐起来了,揉了揉脑袋:“好像,三天不到吧。”
徐书勤痛苦地捂住脸,等着看神仙。
白浩然便背对着韩哲,仰头与他靠在一起,张嘴颂道:“臣闻帝王之临御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证。”
少年人没有个不好胜的,虽然白浩然说好了,要单独送给于允忠,可是,大家都听了,自然要试试能记住多少。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
过了一会,楚鹤亭就变了招数,一边听,一边在掌中飞速的写。可写的没有说的快啊!
袁归呢,上下嘴皮子直撞,想来是在默念。可是他念好这一句,白浩然那边都下面好几句了!
至于徐书勤,听到第五句,整个人就懵了……
堪堪念到中股后股,快结束的时候,老韩也长出口气,看样子是不行了。
唯有于允忠,慢悠悠坐到池子边,捞起一把皂荚香膏子,仔细地拆开头发,一束束抹到头上,一边听,两手揉,洗成了个一头泡沫的大白兔。
白浩然终于结尾,回头一瞧他,噗嗤一笑:“我还是给你抄吧!”
于允忠将头发上剩下的泡沫,一把把揪下来,朝袁归脑袋上抹,轻轻开口:“何为实政,立纪纲,节法度,著乎令甲之中,散于诸司百府。”
双手一刻不停,将袁归的头发全拆开,洗成了炸毛小狮子。
嘴里突突突一直讲,把白浩然的中举文章,再次背诵了一遍!
“果然一字不差,允中,三年之后,还要面对你这样的劲敌,愚兄可真是心里发颤啊!”白浩然由衷地叹了口气。
楚鹤亭笑嘻嘻道:“苟富贵,勿相忘吧!我也送你件礼物,估计黄白之物你也看不上,我就送……”
于允忠赶紧摇头:“不,看得上!拿现钱!”
楚鹤亭哈哈大笑:“等我过几天回家的,衣食住行管到你中状元!”
几个人洗完穿戴,笑闹着排了次序,朝门外走去。
徐书勤一点点落在最后,双手攥紧又松开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朝前面唤了一声:“韩先生。”
众人回头。
徐书勤头发半干,一条低低的马尾垂在肩膀上,双眉散乱,二目低垂,带水的眼角微微下落,衬着因瘦弱而削尖的下颚,显得极为孤寂且无奈。
换下来时的衣服,只着一件素白的长衫,更觉可怜。
“晚辈,多谢先生不弃,可我还是……不跟您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