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师兄送礼
凡大户之家,门内格局皆有一定的风水规矩。
东山西水,宜室宜财,基本上所有院子的水缸和浴室都在西边。
所以,大富出身的楚鹤亭不用带领,也能顺利的找到浴室。
闹了一下午,几个人被韩哲带着,一头扎进了客院的浴室。
楚鹤亭刚刚洗完,屋里还氤氲着水汽。随墙打着齐腰高的木栏杆,围成了一个九尺见方的,大大的浴池。
池子里刚刚清理完,重新换上了热水。
韩哲毫不掩饰,进屋就开始宽衣解带,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坐在水里,呲牙咧嘴地顺了顺老腰,向后一靠,两臂撑在池子边上,懒洋洋地看着门前一群学生。
“既然都要跟着我,这束脩呢,我也不多要,就跟小鱼儿他们一样。但是……总得有办法让我开心吧?”
几个学生互相看看,万分无奈,这么不正经,是刚才那个人吗?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袁归咳嗽一声,先朝旁边的水盆里拽了条手巾,给于允忠擦了擦脸:“老韩,我们俩就不用了吧!”
韩哲眯起一只眼,撩了撩水花:“那怎么不用呢?我要不乐意,也可以把你俩开了啊!”
于允忠使劲蹭了蹭,脸上都红了一片,小声道:“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把他们都吓跑了,我俩会留下来的呀!”
老韩把脸扭过去:“现在是你们求我,反正,我这颈椎有点疼,谁能治,谁就大师兄了!”
于允忠眼睛睁得更大了:“怎么我不是吗?”
本来以为,袁归怎么都会让着自己,谁知道,他竟对此事极为敏感。
赶忙反驳:“不对啊,我们一起拜的师父对吧,论年龄我也比你大呀!”
楚鹤亭根本不在乎谁是师兄,见了水,第一时间就是洗脸,手忙脚乱的把刚穿好的衣服,又脱了下来。
徐书勤想了一会,推了推白浩然:“白兄,你是已然考中的举人,轮理,你该先去。”
白浩然面色有点为难:“可我觉得还是小鱼儿当为师兄啊!”
楚鹤亭转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便是同一位座师之下,也是榜高者为魁,你就去吧!”
有的说按成绩,有的说按年龄,有的说按入门早晚。
最后,所有人齐齐看着韩哲,想让他给出个决断。
老韩身上的皮肉,被热水泡的一阵酥软,半梦半醒地睁开一只眼睛:“啊?我没说明白?我这脖子啊……”
不等他讲完,白浩然一把扯开腰带,于允忠领子都解开了,袁归动作迅速地踢掉了鞋!
浴室里好像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所有人都朝着韩哲扑了过去。
不大一会工夫,云收雨歇。
韩哲浑身瘫痪一样,四仰八叉地靠在白浩然身上,享受地让他一下下捏着脖子。
捏手的,捶腿的,一个不少,这把他舒坦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楚鹤亭盘膝坐在一张手巾上,嫩若无骨的十指,轻柔地揉捏着韩哲的手腕,想了想道:“咱们还是按年龄吧!我今年十八岁,属马的。”
袁归坐在韩哲脚下,正给他捶腿:“那你比我大两岁。”
徐书勤身子干瘦,坐在他对面,笑笑道:“那我比你们都大了,我十九岁。”
白浩然偏过头,看了看于允忠,小不点抱着腿坐在水里,身上一片瓷白,像块刚刚雕琢好的美玉,透出若有若无的粉嫩。
分明还是个小孩,听着要比年龄,难以察觉地撅了撅嘴。
声音满是不高兴:“我才十五啊……”
袁归实在记性好的不是时候:“你到十五了吗?还差俩月呢。”
于允忠一捧水掀到他脸上:“闲着你了?”
白浩然摇头一笑:“我今年及冠。这样吧,我来当你的大师兄,送你份礼物,怎样?”
于允忠拍了拍水面,砸起几个水花:“那得看是什么了。”
白浩然停下手里的活,温和地看向他:“西南是华夏文脉最兴之处,即使老幼女流,也都能吟诗作赋。这你是知道的吧?”
于允忠无奈地点点头:“确有耳闻,而且,有本朝来,西南籍的进士,与其他省份州县的,几乎持平。”
白浩然点点头:“所以,愚兄虽然不是西南隽秀,好歹,也是个举人,我愿意把我中举的文章,抄给你。”
于允忠扑腾一下转过身,溅了旁边的袁归一脸水花:“真的啊?”
本朝科举,向来实行糊名制度,交上去的试卷,只有考官会看,卷子不会拆开,更不会发下来。
而且,已经中榜的人,是可以继续使用之前自己写过的文章的,即使考官知道你二次使用,甚至,明知道你抄袭了旁人的文章,也不会将它打落。
原因很简单,考官不能证明两个人没有相同的心思,也不能证明他们私相授受,只要考生现场没有照着纸张书籍“抄写”,那么,两篇一样的文章,没有理由一篇给过,一篇落榜!
所以,考官只能在出题方面,尽量不重复之前出过的。以免让考生押准题,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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