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唇枪舌战

    韩哲眼睛一立:“你看我差钱么?”

    袁归一指他:“吃,就是你先动的手!”

    楚鹤亭一时想站起身,又怕衣服上的东西掉鞋面上,更加吃不下去,只好保持原位,恶狠狠道:“还不怪你嘴没把门的!”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徐书勤站起身,小心地将楚鹤亭身上的糕点水果都拿起来。

    两边笑笑:“别吵了,我吃。”

    狼狈一阵,于允忠忽然回头,一脸糯米粒子,朝着韩哲道:“老韩,你逗我们吵了这么久,你到底赞同哪边呢?”

    几个书生都抬头看着他,白浩然一嘴东西都没咽下去,声音闷闷的:“对啊,韩先生如何?”

    韩哲将扇子在手里左右过了过,挨个瞧了瞧他们滑稽的样子,神情却严肃起来。

    “我么,与你们考虑的层面,不太一样。”

    白浩然赶紧道:“愿闻其详。”

    徐书勤没吃完东西,却也欠了欠身。

    韩哲轻轻叹气:“一国之内,除了科考之外,其实还有许多大事。首推九边安定,次为田富民足。”

    众人点头,这两样都是会危及国祚的大事。

    韩哲接着道:“再次,即是驿马畅通,舟行无阻。再往下么,村镇无恙,城池稳固,无水无旱,无疫无灾。

    从自己家,到州县,府衙,两京,都有无数官员,兵丁,甚至锦衣卫,来操作和维持这场考试。”

    韩哲先看了看于允忠:“忠君无错,可忠君,不一定代表爱国。”

    又看了看白浩然:“自信也无错,可难道只凭一己之力,就能一步登天吗?”

    最后,站起身,负手而立:“读圣贤书,生民立命是为首任,修身齐家是为根本。若无国之强盛,金瓯不在,还考得哪门子科举?食民之禄,为国为民!”

    于允忠和袁归,跟了韩哲好多天,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

    袁归仔细打量他的眼神,不知怎么,竟从中看出无限忧愁,仿佛有个解不开的疙瘩似的。

    白浩然也见过他的不正经,反差这么大,着实反应了好久。

    另外两个,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层面的东西,各自思考起来。

    徐书勤长舒口气:“朝闻道,夕死可矣!先生如此高论,确实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

    楚鹤亭点头:“是啊,我本来,就是想考个官做而已,现在想来,实在有愧圣人教导。”

    韩哲摆了好久姿势,袁归终于忍不住,一手的糖浆往他脸上猛地一抹:“可叫你装到了是不是!”

    韩哲立刻破了功:“卧槽,你抓什么玩意了!抹我一脸!”

    于允忠见了,觉得此时不凑热闹,更待何时,栖身上去,也将两手的汤汁拼命抱着他抹。

    三人推拒打闹,嬉笑怒骂,一派亦师亦友的轻松。

    白浩然站起身,无比羡慕地搓搓手:“韩先生,不知……若是想请你做先生,束脩几何啊?”

    楚鹤亭也笑:“对对对,我家里原来,也有两个先生的。可是,我都中秀才了,他们还没中,我觉得,怪没意思的,就都给辞了!”

    只有徐书勤,眉眼顺下,并不答言。

    韩哲伸手薅住袁归,一脚踹了个跟头,又掐住于允忠的胳膊,朝屁股上给了两巴掌:“告诉他们,你们给了我多少学费”

    于允忠捂着屁股跳了两下:“哎呦,我说我说!他呀,教书是爱好,当初聘人的时候,才给了一月一两银子一吊钱!可是……他给我们花的,远不止这个数!”

    楚鹤亭双手不敢动,拼命朝韩哲眨眼:“先生,要不你教我吧!我给你双倍!不,五倍!”

    白浩然踌躇道:“这……我能不能插个班啊?”

    楚鹤亭摇头:“你都是举人了,还凑这热闹啊?”

    于允忠一边挣扎,一边朝他递下巴:“你和徐兄不也考了吗?没准过两天就是了!”

    楚鹤亭一翻白眼:“快得了吧!我都没答完!”

    徐书勤也叹气:“我,我考了两次,两次落榜,这次……想来也不会意外,自己瞎胡念,总是不行。”

    韩哲踢了踢地上的袁归:“哎,你说,要不要一起?”

    袁归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站起来,愁眉苦脸地问:“别的算了,就问你们,抗不抗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