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三拒中旨

    于允忠摇头:“祖父,你就是个例外,你是真君子!”

    于谦哈哈大笑:“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

    于允忠偏过头,不看他:“我心里就是这样想,我也得做真君子!”

    于谦压不下袁归的头发,回头摸了摸自己的,叹口气:“所以啊,你爹是真烦,也怪我,当初想的少,没想过会耽误他到此等地步。”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虽然了解了于冕的为难,可是却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于谦爱惜地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背:“事呢,我是解释清楚了,回不回去,就看你自己了。”话说完了,瞧着袁归。

    “我……”袁归也很为难,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若是回去,三天两头还是冲撞,若不回去,赖在韩哲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怪就怪自己年纪不大,又没什么过硬的本领,不能回自己家,痛痛快快的过日子。

    想到这里,又看了看于允忠,二爷跟定了自己,要是成天都陷在衣食住行,碎银二两的操劳中,岂不是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毕竟以他的资质,就不是个状元,也是个探花啊!

    于允忠一看便看穿了他的为难,两指敲了敲桌子:“这样吧,韩先生呢,还欠我们几顿饭呢,早晨师娘来了,也叫我们去家里。祖父就放我们俩,再玩几天,玩够了再说,行不行?”

    于谦看了袁归一会,站起身,十分宠溺地兜了一下于允忠的下巴,让他差点咬了舌头:“好,就依你。不过么,跟着你韩先生,怕是得玩歪了。”

    韩哲起身抗议:“怎么拐到我身上来了!孩子我给你看着,钱也不多给我,你还不满意了!”

    于谦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两个太阳穴:“我先走啦。”

    韩哲歪了歪嘴:“吃了饭再走吧,我请客,别回去吃你家那萝卜白菜了!”

    于谦摇头:“内阁正忙,回家啃白菜也早了些,我还得回去呢!”说完,也不用韩哲送,自己整了整衣袍,稳稳踱了出去。

    韩哲远远望着背影,小声感叹:“名利不如闲,做官有什么好的!”

    袁归见他走了,立刻就猴子上身,眉飞色舞地道:“你是嫉妒吧?毕竟考到现在,你也没当上官呀!”

    于允忠袖子挡着嘴,忍不住道:“也没中旨。”

    韩哲一人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管吃管住封不住你们这嘴?再瞎说饿你们两天!”

    于允忠笑嘻嘻道:“那还不至于,我带钱了!”

    韩哲夸张地一瞥:“切,你?带几个钱啊?馒头咸菜能吃几天啊?够不够我一顿早饭啊?”

    于允忠有点窘迫,摸了摸腰上的钱袋子:“可,可能……未必够。”

    韩哲一手一个,按着脑顶,使劲揉揉:“行了,甭想了,既然决定玩两天,那咱们就玩两天!”

    韩老师诚不我欺,带着两人从南到北,吃了五天。

    什么叫南北大菜,什么叫异域风情,顺天大锅,苏杭小炒。

    买衣裳,做鞋子,扇子扇坠,玉佩压襟,扳指带扣,长弓短弩,话本子,竹枝笔。

    洗头洗脸的皂胰子,刷牙漱口的香膏子。

    买到最后,于允忠和袁归都不敢转头,一路骑着马,目不斜视。

    一件东西,不能瞧第二眼,毕竟多看一下,韩哲立刻就会将它买下来……

    说书的,唱戏的,斗鸡走狗。城里玩尽了,出城爬山入洞,凫水乘舟,哪奇去哪!

    玩累了,领回家。

    陆静洵果然不食言,查看二位少爷但凡有缺,立刻补上。

    燕窝鱼翅金子银子凑了一大堆,每次都不空手。

    脾气温柔,性情合顺,热情又好相处。

    不过三天,两个母胎寒酸的穷小子,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真切的体会了一次,什么叫有钱的人快乐,想象不到!

    不多日,一大早,于允忠便被太阳照醒了,揉揉眼睛,起身朝院里一瞧。

    袁归正着单衣,一下下提着院子里,练气力的石锁。

    那最小的一个,也有三十斤大小,袁归单手提着,只用小臂的力量,举起又放下,十分轻盈。

    手臂上隆起的骨肉,不知怎么的,有点往心里钻。

    “哎,傻小子,别练了,换衣裳去!”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韩哲轻快地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