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祖父之心

    袁归几乎是两夜没睡,又喝了不少酒,之前胸中愤懑,前路茫然,还有些头疼焦虑。

    如今,困境暂时得解,手里的小东西也倾了心,任其摆布。

    一时松了劲,困倦乏力一下子涌上来。

    抱着于允忠,甩了甩头,拼命睁眼:“二爷,小的汇报个事!”

    于允忠伸手搂住他脖子:“讲。”

    袁归努力喘了口气,抱着他往床铺走:“我属实有点太困了,我歇一会行么?”

    于允忠转了转眼珠子:“睡倒是行,可,可你欠着我一个想要的东西,还了才能去。”

    袁归把他往床里一扔,自己扑通一下倒在外边:“欠什么呀?”

    于允忠惦记着方才院子里,那个闭目等候的瞬间。

    不好直接说出口,咬了咬两片软嫩的薄唇:“自己想!”

    袁归实在不愿想,眼睛都合上了:“我想不到啊。我不欠你啥呀……”

    于允忠使劲拍了拍他的脸:“别睡,就是欠!”

    袁归勉力清醒:“欠欠欠,你说什么都对。”

    说着,开始解衣裳,袍子脱了,扔过去:“是这个不?”

    裤子脱了,也扔过去:“是这个不?”

    困得一边点头,一边解中衣:“这个吗?”

    两只乌凤都要合成两条长缝了,动手解贴身的小衣的腰带:“一定是这个吧!”

    再脱就光着了!

    于允忠朝他精壮裸露的胸口一拍:“停!别脱了!”

    袁归顺势停住,抓住被子,把他一蒙,连人带被伸腿压住:“恩,正好……”

    于允忠伸出两只手,使劲扒他的眼皮:“什么正好,你你,你别睡!”

    袁归都快打呼噜了:“好,不睡……”

    日转东山,骄阳过午。

    宅子里的确很空,没有一个人打扰。

    两人开着门,一道阳光打斜照了进来。

    于允忠脱了外衣,睡在床里,两眼的睫毛铺在下眼睑上,像一笔笔描就的青枝绿草。

    薄唇微微撅着,也不知道气个什么劲。

    胸口起伏,气息平稳。

    一手抓着袁归的辫梢,一手横在小腹上。

    袁归呢,大白天光着身子,只穿了下面,不到膝盖的小衣,侧着身,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都骑在于允忠身上,睡得鼾声震天。

    他的外袍就甩在地上,中衣在枕头后面,长裤搭在床沿,上一半,下一半,也不知道怎么扔的。

    于少保进得室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韩哲怕是哄好了老婆,束发结冠,身着长衫,人模人样地在前引路。

    俩人进屋一瞧……

    韩哲有点尴尬地咳嗽一下,轻声道:“这个……”

    他刚要解释一下,这几天学生恐怕没带好,大白天睡觉不说,还睡在一张床上,并且……睡得这般难看。

    谁知道于少保一见了,也搓了搓手:“这……”

    他也想解释一下,孩子是好孩子,可能就是淘气了点。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一笑,底下的,就说不出来了。

    韩哲摇摇头,轻轻推门,将于少保引到了东厢房。

    亲自摆座奉茶,唤了一句:“于阁老,这是议完了事?”

    于谦摆摆手:“慧之何必如此,我们之前也没有这么生疏吧?”

    韩哲勉强笑笑:“我都忘了。”

    于谦皱皱眉,面色从一贯的犀利干练,变作惆怅:“就是什么都忘了,也不能忘了咱们同年之宜啊。人人都道我少年成才,却鲜有人知道,那年同中两榜,慧之整整小我七岁!”

    于谦远在十几岁时候,就素有才名,尤其是脾气刚硬,不畏强权。

    刚刚中举的时候,当地致仕的老官员和有名望的乡绅,就为这些少年新贵,准备了一次宴会。

    当时的于谦站在一排才子之中,显得十分扎眼,因为他只有十三岁。

    宴会主人自然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敬了他一杯酒。

    于谦连接都没接,只是还礼说,家教甚严,未到十六,不便饮酒。

    这些乡绅地主,哪个不像土皇帝一样?别说是举子,就是正牌县太爷,估计也不放在眼里。

    于谦深厌他们圈地逃税,欺上瞒下,根本不想相交。

    所以,不管对面如何威逼利诱,就是没有喝酒。

    之后几年,果然科考之路困难重重,可于谦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到底在二十二岁的时候,考上了进士。

    而同年考中的韩哲,才十五岁!

    于允忠和袁归两个傻孩子,还以为韩老师真的没有考中过呢!这可是误会大了。

    韩哲眯了眯眼,显然是不想再提那些,只是笑道:“你特地找我来教他,难道也想要个少年天才啊?”

    他倒一点不避讳说自己是天才。

    于谦摇摇头:“考个功名,做个小官,悠然一世,平平安安就好。”

    韩哲往正房看看:“另一个呢?”

    于谦双眉舒展:“那个?我可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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