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洵静流茗
韩哲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先是眯住眼睛,呲了呲牙。
袁归领会精神,这肯定是要揍我啊!那半条腿就不跪了,故意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
韩哲双眼一闭,无奈地咽了咽口水,伸出一根手指头,挠了挠额头。
袁归会意,哦,一顿酒。
听闻有好处,这才把另一条腿跪下去,拱手齐额:“师娘好!”
陆静洵分别看了看他们俩,微微欠身:“二位公子不必多礼,快请起。”
声如ru 燕,气似晚风,这叫一个柔情似水。
于允忠就待要起,袁归伸出胳膊,一把按住肩膀,朝着韩哲,轻轻一笑:“今日第一次见师娘,就这么狼狈,实在无礼了。”
韩哲觉得后脖子都麻了。
万一陆静洵问一句,你怎么狼狈了,他就可以说,啊,我怎么怎么被赶出来了,于允忠怎么怎么伤心了。
总之,有二百种阐述自己和老韩不在一起的证据。
韩哲不等回答,赶紧伸出两个指头,又挠了挠额头。
袁归抬抬眉毛:“师娘……”
韩哲一点没犹豫,又伸出一根手指。
袁归这才笑嘻嘻地扶了于允忠起来,贱贱道:“师娘实在贤淑,不过两日没见,找过来啦?都怪我们耽误了老师。”
陆静洵听了这话,缓缓回身看着韩哲,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夫君,缘何在外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有危险吗?”
嘴里说着关心,眼里却不太老实,只瞧了一眼韩哲,便开始在院子里,四处瞧,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韩哲对她说话,那语气简直能掐出水来,柔声解释:“没有没有,这不是,前天睡前我与你说了么,我要半夜出去。早晨为了不吵醒你,就到这边来睡。睡醒了,就回去。”
陆静洵听了,退开半步:“两天都没睡醒?想来是一直没有睡好,是平日里奴家太吵,打扰老爷休息了?”
说完了话,又退半步,目光朝院子的另一边搜索过去。
韩哲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吧,我昨天晚上就醒了,然后,允忠不太舒服。”
说着,朝袁归抬了抬下巴。
袁归看在这三顿好酒的面子上,赶紧扶住于允忠:“是是,我们小爷啊,从来没出过家门,这两天又是跑马又是看贡院的,一回来就吐了!”
说着,翻翻自己的前襟:“师娘你瞧,吐我一身,还没来得及换呢!”
韩哲赶紧道:“对对对,后来都有点神志不清了,我们这给他又号脉又抓药的,忙活了一晚上,才醒过来!”
袁归就像个十分熟练的捧哏,自然地把话接过来:“可不么,这一醒啊,就说得给先生道谢,正客气呢,师娘您就来了!”
陆静洵看了看他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两只秋水似的媚眼,最终落到于允忠脸上:“你是,于公子?我夫君的脾气古怪,上课真是折腾人,你受苦了,这两天好了吗?”
于允忠早已经被这两个大话精的表演给震惊了,见陆静洵问来,紧张得直冒汗。
好在,撒谎不行,记性真好,赶紧点头:“对,我是不舒服,吐了几次。现在已经好了!”
陆静洵往前一步,看似不经意地道:“也不知请的哪家大夫,医术还不错啊!”
于允忠一下懵住了,张王李赵随便说的时候,反倒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袁归长目一扫,见韩哲的袖口有点哆嗦,脸都发白了。
显然吓得不轻。
心思一转,哈哈一笑:“嗨,请什么大夫,韩先生自己不就是大夫么!一碗药就好了。”
说完,韩哲长长出了口气,感觉魂儿都要丢了。
陆静洵以袖掩口,嘻嘻一笑:“也是,家里就有,没必要出去请。”
笑完了,拢了拢韩哲的外袍,在几个房间之间走了个来回,有些埋怨:“夫君也是的,这院子这么小,怎么好意思留二位公子住?回头,把这东厢房装装。”
说着,推开了东厢房的门,指挥了一番如何装饰。
又走到西边,也把门推开:“西厢虽然不住,可这也太空了,寻点衣裳被服,过几天热了,再备着点熏香蚊帐解暑汤。”
于允忠再笨,也觉察出这师娘有点不对劲。
吃不准别的,只好拱手道:“师娘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暂住,先生已经安排的很好了。学生不敢太过叨扰。”
陆静洵展颜一笑,十分热情:“公子哪里话,既拜了师,就是一家人了,只管住着。要是闷了,去家里玩!”
于允忠觉得这话奇怪,哪有个十五六的学生,去找美貌师娘玩的,赶紧摆手:“不敢不敢。”
袁归可是听懂了,赶紧点头:“好嘞,都听师娘的!”
陆静洵慢慢走回韩哲身边,伸手搭在他胳膊上,刚要说话。
谁知身子发软,双眼一合,就往下倒。
韩哲赶紧一把抱住:“茗儿,怎么了?”
脸上再无一点斗智斗勇的狡黠,全是紧张和担心。
急匆匆回头问丫头:“奶奶怎么了?是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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