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感同身受

    袁归稳稳接住,任由这小东西双手搂住自己的脖子,双腿卡在自己腰间,脑袋软软地放在肩膀上。

    那股清暖的热气不断传来,背上的伤口正是欲好未好,被他这么一挤,有点疼,又有点痒,直往心缝里钻。

    “我说,虽然困,你可别真睡着了,早晨还凉,睡出一身汗,着了风。”

    袁归深呼吸几次,慢慢朝家里走去。

    于允忠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恩,不睡。你说浩然兄怎么迂腐,他拿着那么多钱,只要回家,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袁归笑笑:“你也觉得他那样做,起不到什么作用?”

    于允忠小声地嗯了一声,口鼻间那点热气,顺着袁归的耳朵根子撩上去。

    “当然啊,这事也怪我冲动了,及时雨早吧账算在我们三人头上,连带着祖父和白御史,都跑不掉,何必呢。”

    袁归把他往上掂了掂:“我劝你,你不听。现在后悔也晚了啊!”

    于允忠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无法,轻轻咬了咬他的肩膀:“你这才叫马后炮!当初解气的时候,没有你一个?”

    袁归被他咬得一阵发痒,浑身上下都紧了紧。

    于允忠合上眼睛,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我要是他,事已至此,我就拿着钱回家。往族中一放,不是吃喝都有了?”

    袁归往前走了很远,就在于允忠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长长叹了口气:“寄人篱下,不太好过。”

    于允忠迷糊着,没有多想:“没人管他,还要念书,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怎么那么爱看人脸色?要是我,我就……”

    话没说完,后颈一凉,一下清醒,睡意全无。

    袁归没再回话,于允忠也没再说下去,只是双臂用劲,紧紧抱了抱身下那副虽然宽阔,但还不够厚实的肩膀。

    晃了好一会,二人终于回到了于府大门。

    远远的,就看见佩贤站在门口,左右张望。

    袁归歪歪头:“好姐姐,你干嘛呢?找我们呀?”

    佩贤转头看见,双手猛拍胸口:“你们大半夜的哪去了?快回去看看吧,老爷……在院里找你呢!”

    袁归右边眉毛挑了挑:“找我们?”

    佩贤摇头,伸手把于允忠从他背上扶了下来,朝袁归又确认了一下:“找你!”

    于允忠站在门口,仔细过了一遍脑袋里的记忆:“这几天,你也没做什么啊。父亲找你干嘛?”

    袁归不太在乎,双手一摊:“问问不就知道了?猜也没用。反正……隔三差五不就有事吗?”

    于允忠有点无奈,于冕是个标准的圣人门徒,做事素有自己的准则。

    从袁归入府,被交到他膝下抚养的时候,他就十分抗拒。

    只是父命难违,这才勉强答应。

    可是袁归性情跳脱,不服管教,这让循规蹈矩的于冕十分难受。

    打了打过,骂也骂过,没有什么用。

    偶尔气急了,总要到他房里来,从头到尾地申饬一通,说尽了,说够了,这才走。

    这事,于允忠知道。

    小时候本来就打闹不休,不觉得有什么,偶尔被袁归欺负了,还觉得很解气。

    后来长大了,觉得这样对客人不太好,可由于对父亲的信任,又劝自己说,可能是父亲真的把袁归当成了孩子,这才严厉管教的吧。

    再后来,于允忠掌家几个月,把家规家法接了过来,就是他在管袁归了。

    可次次气得跳脚,到底一次家法也没有用过。

    想想方才,趴在他背上,听他说得那句,寄人篱下,于允忠心里便觉得十二分过意不去。

    伸手握住袁归的手:“走,一起去!”

    袁归往外推了推他:“不找你,你去祖父屋里睡会,等醒了,我带你出去玩。”

    于允忠根本没听,拽着一直往里走:“本来就没什么出格的事,父亲应该不会说什么。我陪你去!”

    袁归使劲掐住他的手腕:“不用你去!”

    于允忠一双大眼睛立起来,淡淡的眉毛间,浮起一点红晕:“我的人!即使是……父亲,也不许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