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感同身受
于允忠和白浩然说得忘情,完全没注意挂带到了韩哲,一时窘迫,都有些面热。
只有袁归,夹了最后一个虾仁汤包,一口塞到嘴里,喷着汤汁道:“人家也没说你,心虚什么?难不成,你也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韩哲想想衣裳,根本不愿搭理他,只能暗道今日输了一场,以后有的是工夫补回来。
想想起身,朝着白浩然略略拱手:“白举人,既然想好留在京城,那么,日后有的是时候见。今天我太困了,先回去补个觉。”
白浩然赶紧起身回礼:“韩先生不必客气,还没谢过这顿早饭。”
韩哲摆摆手,紧了紧腰间的外衫,打开房间的竹门,一脚跨出。
想了想,又回头道:“对了,听说京郊的静远学堂,大考之后会再开。要是家里实在艰难,出城念书也可以的。”
撂下这一句,飘身走了。
不过,在袁归看来,总觉得他身后有点透视的意味,忍不住的想笑。
于允忠见他出去,心有余悸:“哎我说,你哪来那么多缺德玩意,他那衣裳怎么回事?”
袁归低低笑道:“这梁子就算结下了,谁叫他让我出丑的。今儿我刚起来,就往床沿上抹了一把药粉,他没防备,就那么,大喇喇坐下了!”
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的比划,这把他得意的。
于允忠觉得千日防贼实在受不了,且韩哲脾气上来,连自己一起收拾,岂不无辜。
试图再劝劝。
白浩然反应了半天,这才明白:“你们……竟敢捉弄先生?这是什么包天狗胆啊!”
想来一辈子书呆,天地君亲师早就印入骨髓,奉为圭臬。白浩然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袁归万分不平:“他还打我们呢!”
白浩然都气笑了,平伸两只手掌,递到他眼前:“什么新鲜?哪个念书的不是被先生打到大啊?我去年还在挨打呢!”
袁归猛摇头:“不是这种!如果他像个人似的,拿着把戒尺,在书房里上课,打我几下手心,那我绝不还口。可是他……他不正经!”
白浩然更好奇了:“哪种不正经?”
袁归想了想,满脑袋都是韩哲似笑非笑地揶揄,你不是说,不唐突二公子么?你们这不是普通朋友吧……
犹豫了一下,分开自己的衣服领子,将肩膀上的皮肉展示给白浩然看:“你瞧你瞧,打这个地方!”
韩哲的拳脚果然不轻,这都踢了多久了,还是青红一片。
于允忠站起身,双手伸过桌子,一把将他衣服紧回来:“虽然你活该得紧,可是他下手也确实狠了点。你少作死吧啊!”
三人还没吃完,门外轻轻敲了敲,走进个年轻的跑堂,衣着干净利索,面上和善,笑笑躬身:“方才韩先生让我给几位公子,带点零嘴儿回去。这食盒里有甜咸点心十六样,干鲜果品八样,两味蜜饯,两个甜酒。不知道公子还有什么想要的没?”
说着话,跑堂的身后,就走进三个大姑娘,一人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轻轻放在三人手边,退了出去。
于允忠双手盖脸,方才还在说他的坏话,这会……真可谓无地自容。
白浩然无奈地看着袁归,那表情再明白不过,我要有这样的先生,我绝不忤逆他一个字。
只有袁归,舔了舔后槽牙,小声问:“小哥,我们这一顿,加上外带的,要多少钱?”
跑堂小哥笑笑:“我们家还是比较实惠的,九两四钱银子。”
说完,见他们没什么吩咐,又躬躬身,出去了。
袁归咂咂嘴:“要不,先……休战几天?”
今日出来的实在太早,三人吃完饭,约定下次有机会,一起出来研习书经。
说了话,告了别,不过也才辰时三刻。
于允忠提着食盒,越走越慢,襕衫的袖口都把盒子罩住了。
眉眼倦怠,两片柔软的嘴唇,一点点向下弯。
袁归侧头看看:“困了?”
于允忠眼皮都抬不起来,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模模糊糊地:“老韩的课实在不好上,太致命了!”
袁归看着他软乎乎的小模样,洒然一笑,将手里的食盒也递给他:“拿着,也没见平时你这么好睡,今儿怎么就醒不过来了?”
于允忠顺从地接过,说话没过脑子:“可能昨天睡得太舒服了,不愿意醒。”
他才十四五岁,正是吃东西睡觉,长个子的时候。
大半夜忽然被吓醒,又看了这么大一场热闹,刺激一过,实在忍不住了。
袁归心上一动,长眼睛极速眨动两下,两步走到他身前,扎开马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再走一会,真怕你睡倒在街上!”
于允忠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懵的,眼睛都快闭上了,还是小声啊了一句。
袁归又往下错了错身子:“走吧,背你回去!”
于允忠一双杏眼猛地睁开,顿了一瞬间,仿佛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定一样,死死地闭了回去。
然后,双手张开,往袁归背上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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