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寄人篱下
尤其对手是韩哲的时候。
果然,韩老师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朝白浩然挥了挥:“白举人,我给你讲个傍晚城郊河边的故事!话说……”
袁归跳起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祖宗!我错了!我讲,我这就讲!”
说着,一句不敢耽误,连珠炮似的将白浩然上京,被会馆欺负,于允忠又怎么挤兑及时雨拿钱的故事,完完本本的讲了一遍。
他语速极快,特别怕韩哲插言!
堪堪讲完,嗓子都干了,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茶。
韩哲听完,先是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到于允忠肩上:“没想到小鱼儿还有这能耐!要得好,要得痛快!”
白浩然听他们又讲了一次,反倒不像一开始那么无措了,认真地点点头:“一开始,我也觉得解气。可是,回到家与父亲详谈,他觉得,我们此事做的,颇为不妥。”
韩哲眯了眯眼,好像仔细回忆了一下:“白禄庭御史,要是依着他来,一定会让你把钱退回去吧?”
白浩然点头:“正是,父亲觉得,再怎么艰难,也不能用这种办法来……”
说到一半,又想起这事是于允忠帮他做的,跟于家没有一点关系,完全是为了他。
于是,颇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可,可我不这么想啊!”
一边说,一边诚恳地望着于允忠:“他们有错在先,又弄坏了我的东西,理当赔付!这本没有问题。”
韩哲比当事人还要有兴致,饭吃得差不多,又拿起茶来漱漱口。
漱到一半,面上一紧,硬是把将要吐出来的茶水,硬生生又给咽了下去。
然后,拿起手边那块糖,含在嘴里。
两个手肘都撑在桌子上,伸着头道:“叫我猜猜,你么,是觉得赔付没错,但是数目大了,对吧?”
白浩然点头:“没错,所以,我真的算了砸碎的笔墨,毁掉的书箱,还有这三年我的衣食住行开销,得账九十八两三钱。剩下的,我给他送了回去!”
韩哲仿佛什么都能料到:“他那种身份的人物,已经拿出来的钱,就是已经结下的仇,他怎么可能再收回去!”
白浩然双掌一击:“韩先生果然通透,那个及时雨,压根就没见我。只是叫底下人出来,十分客气地告诉我,皆是西南一脉,愿意承担我的前程!”
于允忠终于考虑到,自己似乎是有些冲动了,拳头往桌子上一砸:“这话说的!谁用他照看前程!”
说完,懊恼地又砸两下:“实在我是我嘴欠了,一来,见不得他们那副嘴脸,二来……”
他看了看袁归,还是选择信任这两个刚认识的朋友:“二来,祖父寿宴上,白御史曾替我们主持公道。我怎么看他的公子挨欺负,所以,有点欠考虑了。”
白浩然赶紧摇头:“于公子想多了,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他们说这话,就是为了恶心我们。”
于允忠还是很关心:“那既不能还,也不能用,怎么办呢?”
白浩然傲然一哂:“思及二位公子华彩,白某也不能落后啊!他既然不要,我就帮他捐了!育婴堂,孤老院,衙门的驿站,破庙里的乞儿,能想到的,我都分了。随后呢,写了个文书,上面将一笔笔账都算明白,贴到他会馆墙上了!”
袁归哈哈大笑:“真是解气!这回好,全京城的前程,他都担着吧!”
白浩然也笑:“要不怎么说,不要得罪念书的人,这些满身铜臭的银粮巨蠹,他既不要面子,我还替他留着?”
于允忠大点其头:“太祖耕读传家,也不知道他们如何弄来这许多钱,想想就知道不干净!”
袁归思及秦姑娘家的嫌弃,也跟着起哄:“哼,这些大户,有几个钱,不知怎么高傲的好,没一个好东西!”
韩哲眉毛尖抽了抽,伸出两根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我说,是不是得念完经再打和尚啊?吃着我的,还得骂着我?有钱怎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