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造孽

    那舞姬不安地侧了侧身子，伸手在面前抓了抓。

    叶衾予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心梗了起来。

    明明自己也不容易，偏偏看不了别人苦。

    他分了一枚疗伤的丹药给舞姬，却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他到底是慕于微的人。

    那舞姬接了药，愣了片刻，却又摇头推拒：“我不能要……”

    他看上去如细柳般柔弱，可拒绝人时却坚定得很，哪怕慕于微对他非打即骂，他稍微好一些也还是屁颠屁颠地迎上去。

    看着再次跪在慕于微脚下的美人舞姬，叶衾予的心梗越发厉害。

    水无瀛身上气息越发的冷冽。

    在厅外偷听的慕三小姐突然被一阵劲风携来，摔在地上。

    她手上的登云鞭到了水无瀛的手中。

    “啊——大哥救我——”

    慕于微嫌弃的看了她一眼，眼睛没有对这个便宜妹妹的温情。

    下一瞬，他突然勾起嘴角问水无瀛：“难道这就是清逍宗峰主大人的修养？在别人家抢女人东西还打人？”

    他这是在回敬刚刚水无瀛让他吃的亏。

    水无瀛拿到登云鞭，手上灵气注入，登云鞭瞬间光芒大盛，比慕三小姐拿着时不知道要威风了多少。

    他猛地一鞭挥出，尽管没有落到慕三小姐的身上，但耳边乍响的空气也还是让她瞬间白了脸，身子不停轻颤，哪里还有刚刚嚣张的模样。

    只敢哆哆嗦嗦的看着水无瀛的脚。

    多位长老想打圆场，却看水无瀛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对跪在慕于微脚下的美人舞姬问：“亓宁，为何让人夺了你的鞭子。”

    随着他这一声怒问，那跪着的美人舞姬身子晃了晃。

    他看不见东西，却循着水无瀛的声音望了过去，那双覆着一层水雾的眸子像是水墨画一般，透着些许沧桑，迷茫。

    他就是亓宁。

    登云鞭的主人亓宁。

    曾经在修真界里素有天才雅称的亓宁。

    一鞭逐九州，意气风发，同辈无人能及的天骄亓宁。

    水无瀛曾在那个人身边见过他。

    那个时候的亓宁自信张扬却也恭谨守礼，对隔着一层结界的他拜谢，说谢过仙尊救命之恩。

    没想到，这一别，他竟然成了旁人禁 脔，这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哪里还有以前半点风姿。

    若不是登云鞭指认，他怕是不敢去认。

    亓宁未说话，像慌像乱，像是哑了一样，沉默地扯了扯嘴角。

    “你为何不敢说话。”水无瀛又是一声怒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许久之后，他摇了摇头：“仙尊认错人了。我只是慕家一个侍奴。”

    水无瀛看着他，眼神复杂。

    慕于微却弯下腰，将他的下巴抬起来，像是当众处刑：“原来，亓宁竟然连清逍宗峰主都识得，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本公子还能安排你服侍一下仙尊呢。”

    他笑容邪肆，听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亓宁纠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空荡荡的，半点光彩都无，他哀声祈求：“求您，别说了。”

    慕于微把他拎了起来：“怕什么。”

    亓宁再次欲言又止。

    慕于微羞辱般地拍了拍他的脸：“怕被人知道你是多贱，不敢相认了？

    来，告诉我们清逍宗的仙尊，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跪在本公子的脚下。”

    他放肆的折辱这个完全没有缚鸡之力的昔日天之骄子。

    好像这样就能够忘记当年的自己是怎么不如他的。

    好像这样，那些黑历史就能洗去。

    亓宁发出痛苦的嘶哑声，不过片刻已经泪流满面。

    慕于微没有放过他，依旧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在痛苦中煎熬。

    直到亓宁说出那句：“奴是自愿服侍慕公子，求公子怜惜……”

    慕于微放肆地笑了起来，总算放过了这个可怜虫。

    水无瀛想象不出来，一个人是经历了神魔才能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以前那么意气风发，誓死不低头的少年，如今竟然甘愿跪在别的男人脚下，一遍遍重复求人怜惜的话语。

    他心神一晃，喉咙里也有几分酸苦：“你说实话，是不是他逼迫你的？不用怕。”

    那个人呢，怎么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弟子受苦不管。

    “不是的，”亓宁摇头否认，“是我自愿当公子的……狗……”

    竟是半点自尊都不要了。

    说罢，他重重地把头点在了地上：“求仙尊别再问了。”

    水无瀛：“……”

    慕于微挑衅般地看着他：“听清楚了吗？”

    叶衾予总算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了。

    说起来，原主也是见过他的。

    只是当时离得远，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用登云鞭击退了九十九名对手，守住了秘境的大门，取得那一次试炼的宝物。

    那个时候，他还曾跟摘风开过玩笑，说想要把人抢过来，当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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