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抱明月而长终

    这一幕深深刻印在祁连心头,虽然他以为自己早忘了。祁连疑心地盯着眼前这个找茬的熊孩子看,总感觉他是在刻意提醒他让他想起,看着看着,小孩的脸竟然旋涡状旋转起来,片刻后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长……终?”祁连迷惑地唤出声。

    长终点点头,笑着凑到他耳旁道:“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侨一尘猛然睁眼,恍然大悟方才种种皆是一场清梦,他揉揉刺痛如针扎的太阳穴,浑身酸痛地坐直起身,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睡在了一张七孔八洞的木床上,床架上还飘着破烂诡异的白丝絮。

    木床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剧烈摇动着,衔接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唯恐下一秒就会因为支撑不住侨一尘的体重崩塌。

    侨一尘急忙翻身下床,然后又急速冲刺向外跑,全然无视房间里另外两个人。

    长终面带微笑,轻轻松松伸手拦住了他,愉快地问道:“前辈急冲冲地,这是要去哪儿?不要长终了吗?”

    “你别叫我前辈,你个冒牌货,分明跟这家丁是一伙的。你俩究竟意欲何为?”侨一尘气不打一处来,欲挣开长终的手臂,却发现这孩子的力气意外之大,纹丝不动地扣紧他的腰。

    长终表示友好主动将手放开,只是嘴里飞快地念了一道诀将屋门结了界,然后无辜地瞪大眼睛道:“长终的确是欺骗了前辈,这点是我不对,前辈若是怨我打我都可以。只不过我初衷是不想吓到你,”长终说着,声音陡然下降了几个分贝,小小声道:“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天界的仙官,此次下凡是来辅佐这位办案的。”

    说罢,他指了指那崔家家丁,介绍道:“这位是天界月宫的小钰仙姑。”

    “小钰?”之前小钰拿着冰冷的刀刃剜他双目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和小钰在一起的人,这小孩该不会是那位吧……

    “扑通”一声侨一尘腿软了,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他一脸狐疑地盯着长终,想从那张脸上看出几分“陨夙”的样子来。谁知长终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叫人不疑有他。倒是他身后那位红衣女子充满疑点。

    侨一尘叹了口气,又指向她问:“敢问这位红衣姐姐又是哪路神仙?”

    红衣?眼下三人无一人身着红衣。

    小钰惊觉不对,电闪雷鸣间已提剑在手,谨慎地错身将长终护在身后。回头发现,原来那扇破旧木门后面一直是藏匿着一个人的。

    红衣女子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躲,只好迤迤然从门后步出。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身著桃粉色嫁衣,坠着金色流苏的喜帕覆于金花八宝凤冠上,掩没了少女精致的脸蛋。钿璎累累的云霞茜色霞帔绕过肩背,缨络垂旒对襟胸前,俨然一位待嫁的新娘姿态。

    侨一尘看小钰的反应,才知晓事发突然。刹那间食指指尖的那一点朱砂痣传来一阵灼心的痛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小红”的真身终于让他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