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现在这个正在回忆的人是谁?

    命格仙君微微颔首,又补充道:“可你不要忘了,你的第六世,也就是‘侨一尘’那一世,是跟这位姑娘同一时期的。因此,老夫推测,你这辈子未尽的阳寿,或许折叠回前世了。不知你能否领会老夫之意?”

    祁连喃喃道:“所以命中注定了我今天肯定会重返前世,对吗?”

    命格仙君笑道:“世人都不能用肉眼看到这姑娘,但同样是凡人的你却可以。念玉啊,你肯定认为是受以前身份的影响吧?老夫却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你且回到前世,帮她了却这桩夙愿,如何?”

    祁连看着小红孤苦可怜的样子,心生怜悯。眼下这个世界虽大,却无一处肯接纳这条四处游荡的孤魂。

    罢了,本身月神的职责所在便是稳定时空秩序。纵然他卸任已久,却也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祁连点点头,应允了。

    …

    于是穿越过来之后,他还未摸清状况,就被廓清府不分青红皂白地当作“普通”穿越人士抓了起来,而后又惨死于陨夙之手……

    现在他又重生了,可是重生成谁了呢?

    他微微颦眉,瞥见床头柜上摆着一面铜镜,便探身取来。这一看,他倒有些恍惚了。

    这张熟悉的脸孔,不是侨一尘的是谁的。

    身上穿的还是那件全是补丁的裋褐,住的也还是那间梅雨季节成日漏雨的茅草屋。低头看了看,食指指尖的一点朱砂仍在,那里封印着“小红”的魂魄。命格仙君称,一旦其肉身恢复自由,她便可打破封印复位。

    什么情况?我还在第六世?侨一尘懵圈了。

    “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啊!等一下!!”侨一尘胡乱拢了拢头发,翻身下床洗了把脸,然后匆忙开了门。

    门外站的是一位皮肤黑黝黝的农家少女,头上插着一枚廉价的珠钗晃呀晃,扭扭捏捏地看着脚下。侨一尘定睛一看,原是隔壁家的阿花。

    “早安。”他笑眯眯道。

    少女听到开门声,连忙抬起脸来看了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可一旦对上侨一尘明媚的眼睛,她就又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那个那个,”阿花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捧出来,小手儿微微颤着,小声道:“这是我爹爹自酿的粮酒,你若不嫌弃的话还望收下!”

    侨一尘垂眸看着阿花手上捧的两小坛酒,微微一怔,转而又笑道:“令尊真是慷慨,明明昨日才送过,没成想今日我又有口福啦!”

    阿花轻声“咦”了一下,随即抬起脸来,一脸疑惑道:“昨日?昨日我并未送过啊,我家酒窖是刚才打开。”

    “不会吧?喏你看,我昨天喝剩下的酒坛还在那儿搁着呢。”侨一尘往屋内茶几上一指,却未指到目标物。

    “嘿,奇了,我昨天睡前明明放那儿了啊。”侨一尘不信邪,又进屋找了一圈,但连个酒坛影子都没见着。

    阿花担忧地看着他道:“一尘哥哥,你没有发烧吧?我看你好像有些烧糊涂了。”

    “我没有……”侨一尘的话语被村口经久不息的锣鼓声淹没。

    为什么一直会有敲锣打鼓声?

    紧接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侨一尘撇下阿花疾步跑至村口,逮住一个正在敲鼓的大汉气喘吁吁道:“劳驾,请问这可是王二麻子王姑娘的迎亲队?”

    “正是。”大汉继续敲着鼓走远了。

    鸡窝子村的村花王二麻子要出嫁,这件事是发生在他被廓清府捉走的那天的。一个人不可能两天之内结两次婚,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我的时间,”侨一尘结结巴巴,实在是难以置信:“倒回到死亡前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