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就算是同一条灵魂，每一世的性格也有所不同

    “瞧您这话说的，”老人和蔼一笑道：“月神大人慧眼如炬不也早看出老夫的身份了吗？不然您何故叫我‘大仙’呢。”

    祁连膛目结舌，心说瞎猫撞上死耗子，说是活神仙还真是活神仙啊，我刚刚就随口乱叫的呀！

    “您谬赞了。继当年那场恶战之后我早已灵力散尽，再不是什么月神了。如今我肉眼凡胎并识不出阁下是哪路神仙，还望您能指点一二。”

    老人瞬间收起了和蔼可亲的模样，神情呆滞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泪眼汪汪道：“枉老夫专程下凡来帮你，小念玉，这才过了六百年你就不认得我了！小时候你不是最爱来老夫仙府玩了，还天天爬到我家院里的梧桐树上偷鸟蛋，要说偷得是普通鸟蛋也就算了，偏生还是人家凤凰君的崽儿。你说说你，老夫当年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现在竟然连我是谁都认不出了……”

    老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来愈大，引得身后的小红频频好奇地探头。

    “打住打住！”祁连赶忙伸手捂住了命格仙君叨叨不停的嘴，生怕对方再抖出什么丢人事来。

    天界上下极其讲究阶级地位，以天尊为首，往下依次为天神，神，仙君，仙官与仙娥。其中唯有天族子嗣能成神，凡间修炼上来的生物皆论为仙。因此，虽然祁连在任月神时神位颇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论起辈分履历，许多仙君就是他的老前辈了。

    例如眼前这位命格仙君，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念玉”是个赠号，予以“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之意。当年他作为血液至高至纯的神嗣出生那日，无数只彩凤齐齐踏破云霄，尾羽所及之处溢出千万道奇光异彩的天虹。此番奇景四界均现，是先前任何神嗣降世时都未出现过的。那一日，明光天尊亲赐他名号“念玉”，书于遽然流绮星连的青空之下。

    明光天尊在凡俗眼中是太阳的象征，主生灵太平，是万物赖以生存之源头，身份极其显赫，因而有权利主导天界。天尊并非永世不变，每隔五千年便会有一位天选从天界中脱颖而出，接替职位与力量。

    月神作为唯一一位天神，不同于明光天尊众生齐一的天选制度，唯有血统至纯的神嗣才有资格执掌月宫，这种血统罕有，所以有些幸运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坐实了月神的身份，例如祁连。

    虽说那时他还不叫祁连。一些常有来往的长辈通常直唤他的赠号“念玉”，而生疏一些的则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月神大人”。慢慢的，其真正本名就被淡忘了。

    在没有合适的接班者出现时，月神的位置他是可以一直坐下去的，除非发生意外，例如祁连。

    如若当代月神意外殒落，而继承者尚未出世，则由明光天尊在众神仙中择一位实力最强者接管月宫，而这就不是祁连需要操心的事了。

    他与天界太久没有联系，以至于再次见到命格仙君竟认不出了。

    祁连一面连连道歉，一面问道：“可这类时空紊乱的情况，不应该是月宫廓清府全权负责吗？为何仙君要找上我？”

    命格仙君收起眼泪，一脸正色道：“这也是老夫此次专程下凡的原因。老夫掌管人界众生命格，自打小念玉你遁入凡世轮回后，我亦一直心系着你。只是你除了能保留每一世的记忆外，已经彻头彻尾地沦为凡胎，且每一世的命格运势都不好。我看着心疼，奈何老夫是仙君，不得干涉变更凡人命数，所以能做的也就只有留个心看着。前几日占星仙君传来消息，说是你的星位大变，恐生异象。老夫赶忙去翻你的命格簿，竟发现在七月廿四日后，你这一世余下的命格都被清空了。”

    “那是我七月廿四会死的意思吗？”祁连迷茫地问道。

    命格仙君否认道：“非也。如果是死的话，你的命格簿上会直接写上卒日，可是并没有。老夫估计，应是你阳寿未尽，但这一世的时日已经度完了。”

    祁连努力理解着现在的情况，忽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仙君，我是过阳历年的，但命格应该是用阴历计算吧？您今天大驾光临出现于此，莫非今天正是七月廿四？”

    “不错。今日便是‘祁连’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