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踩了天大的狗屎就会有天大的狗屎运降临
辞了阿花,侨一尘一面哐哐灌酒,一面对着墙崩溃地发牢骚:“有没有搞错,也就是说老子今晚又得再死一次?”
莫非是小红这丫头的执念太深,导致我若是完不成她的心愿,就只能反反复复死而复活?
“不行,一头撞死都比被陨夙活活整死好。”侨一尘干了手中这坛酒,抹抹嘴又去开另一坛。
心绪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沉沦,思及种种早该被抛之脑后的陈年旧事,他突然有些情绪低迷:
“说到底,他到底是有多恨我,连一个长得像过去的我的人都不放过……”
回想自己这几世过得还真是凄凄惨惨戚戚。前面五世是什么蚂蚁啊,飞鸟啊,大树啊等等抛开不说,好不容易挨到第六世转生成人了,却拿了个天煞孤星的剧本。打从出生起就被遗弃,虽说被惊鸿门门主在鸡窝子村附近捡到收养,但抚养至十五岁后便被逐出惊鸿门,而后碌碌无为至死享年二十岁。
宏真十一年冬,当接生婆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干净时,竟被惊得险些失手扔出去。
只见这个新生儿的脸上赫然一道血疤横在眼角下方,形状诡异,极其狰狞可怖。
婴儿不哭也不闹,转着圆碌碌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四周渐渐聚集的人群。这是他几世来第一次转生成人,对于“人”这个与神截然不同的族群,他原本十分期待着成为其中一员。
只是……
“不祥!不祥啊。他娘为了生他都死了。”有人道。
紧接着越来越多类似的声音响起……
婴儿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人脸上露出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他读不懂的表情。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叫作害怕,忌惮,胆怯,惊恐……它有着种种说法,但呈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那是九天之上,自恃无所不能的神仙们从不会表露的。
不祥,不祥啊。谁曾想万众瞩目的一代神明,有朝一日竟会化作昔日信徒唇枪舌剑下的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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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寻常人大都记不住自己婴儿时的记忆,侨一尘清清楚楚地记着自己亲生父母的样子,也记着自己是如何被放置在一个顺水而漂的木桶里。
在意识到自己被遗弃的那一刻,侨一尘急忙开始模仿婴儿的哭声,企图吸引沿途河边人家的注意力。有三三两两在河边洗菜的老妪注意到他,可一旦凑前看清他的容貌,便都惊叫着“怪物”散开。
婴儿体力不济,侨一尘哭嚎了一阵又一阵后终于没了力气。木桶被水流驱使着,绕过一个又一个河湾,最后撞到一座石桥的侧壁上。
石桥上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他挣扎着想呼救,无奈喉咙里再发不出一句声音。很快那人的脚步声远去,并未注意到他。
濒死的感觉再次来临,他的肺像是被无形的爪子紧紧箍住,使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婴儿眼神空洞地望着青天,似乎想把天空望穿。
有脚步声再度响起,不知是来自桥上还是天上。
“方才并未看走眼,果真这里有个婴儿。孩子,跟我回惊鸿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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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一尘在惊鸿门内逐渐长大,而眼角那道与生俱来的疤瘌也在神奇地逐年消减,慢慢地就只留有一道绛色的线痕了。
惊鸿门乃修真门派,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机会重拾灵术,说不定有可能羽化成仙重返天界。奈何他转世的这个身体根性差得很,灵力四舍五入等于没有。
于是十五岁那年,侨一尘被逐出了惊鸿门,在无路可去的情况下,只得重返鸡窝子村。一开始村民见他身穿惊鸿门绣纹的斗篷,还以为是得道高人,便热情地接纳了他。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一久,“侨高人”啥也不会这点就暴露了,于是村民们嘴里嫌弃地嚷着“走走走”把他从瓦片房赶到了茅草屋,但好歹还有住处。
侨一尘有点喝上头了,对着面前灰不溜秋的土墙碰杯,然后又继续追忆似水年华道:“二十岁那年,你猜怎么着,晴天一个大霹雳啊,我死了!我竟然又死了!”
再然后就到了第七世,他转世成了祁连。“祁连”虽然整体比“侨一尘”运势好一点,起码出小红这档子事儿之前他已经成功活到二十五岁了,但祁连却有一个无敌致命伤——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太丑了!
这“侨一尘”长的吧,明眸淡眉,朱唇皓齿,嘴角上翘平日里不笑也有笑的模样,就算不打扮也十分出众,放到现代绝对担得起偶像剧男主。与之相比,“祁连”的长相就是灾难片的顶级配置了。
侨一尘喝够了酒,随手便将酒坛一撂,双手支着头开始自言自语地捋思路:“今年是宏真二十八年,那也就是我被惊鸿门赶出去的第二年,也就是十七岁。依照命格仙君所言,我的阳寿已被重叠回第六世,那就说明即使我完成了小红的夙愿,也还要继续在这个时空待着——二十减十七等于三……”
还剩三年可以苟活。
但当务之急不在于此,而在于如果继续在家里待着的话,就真得点一首《昨日重现》作为出殡曲送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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