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杀人者谁何

    霍摇光大惊失色，小声问凌宰治:“整个儿都搬回去？”

    凌宰治气定神闲，因为知道这小子通些阵法之书，对霍摇光也是颇为客气:“不错，王爷要见尸。这马车又有好些好料，扔了可惜。”

    “咱们军中，军费捉襟见肘至此？”霍摇光委婉地表达对平王军前程的担心:“精钢虽价值千金，但好歹是有怀王徽记，如此，不太好罢——”

    凌宰治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霍摇光，道:“地上掉了一锭银子，你会因为沾了灰而便放弃了低头去拾吗？”

    霍摇光想了想，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不愧是平王悉心调教的精锐，没有了鬼门阵的阻碍，又是一路急行军，小半个时辰不到，这支军队就回到了来时撒满萤石的地方。便是在此，凌宰治连同手底下的兵一同陷入了鬼门阵，跟无头苍蝇似的在里头胡乱打转了半天。

    前头似乎有人——霍摇光微微眯了眼，往前头雾气蒙蒙的地方看过去，一道清癯挺拔的纤细身影，直直地立着，像是没有手——不对，是手在胸前，似乎是抱着剑。

    霍摇光险些吓得从凌宰治的手下滑倒。这厮该有七八成的可能是厉皎，难道厉皎这么好心，杀完人之后见他不在，还特意在这儿等着？

    思及至此，霍摇光不禁在心中唏嘘，看不出来厉皎倒是个真性情的。可这时候，霍摇光若是孤身一人也便罢了，说不准还会痛哭流涕地扑上去，道是兄弟让我好等。可现今霍摇光自己的小命被凌宰治提溜着，身后还有一支精兵，这这这着实不妙哇。

    霍摇光欲哭无泪，倒是真的想风紧，扯呼！

    再离得近些的时候，凌宰治也发现了前头有个人。一摆手，队伍便暂且住了脚步，凌宰治蹙着眉，又点了几个兵去前头开路。

    他目力也是好于常人的，因是急行军，又是往来时的路折返，竟是忘了往前派探子探路，若是出了什么事端，倒是他凌宰治阴沟里头翻船了。

    霍摇光哆哆嗦嗦地，尽量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路分雾而来，毫不在意地越过几个探子，站在凌宰治的面前，看着被凌宰治提溜着脖子的霍摇光，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个讥诮的笑来:“摇光可是让我好找。”

    凌宰治原本剑已出鞘，眼前这秀丽无双的少年看着瘦弱，却是行走之下便让四个探子动弹不得，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可听着这忽然出现在野地里的少年声音，竟像是来寻霍摇光的？

    更怪的，却是少年怀中抱着把无鞘的宝剑，爱兵如凌宰治者，一眼便能看出来剑光如水通体薄且利，当是把好剑。可最怪的是，少年身后还背着把刀。

    怪人，怪剑，怪刀。

    凌宰治微微眯了眼，霍摇光却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笑，弱弱地道:“厉……”

    少年唇边还带着微哂的笑，打断了霍摇光的话，淡淡开口，却是对着凌宰治，直截了当:“怀王，是我杀的。”

    凌宰治看了看少年一眼，却忽然挑唇一笑，扬起马鞭，指了指霍摇光，道：“你说是便是？可我怎么寻着，你是来找这小子的？”

    厉皎眼眸里的波光如水一般，扬起手，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方温润的玉石小印，淡声道：“怀王小印，在我的手里。”

    凌宰治挑了挑眉，道：“你意欲何为？”

    能动手杀了两百多甲士，又用火器将怀王的马车点着的人，定然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可这个姿容秀丽的少年，模样瞧上去竟然是跟这小子认识的一般。

    霍摇光抬了抬眼，分明清晰地看到厉皎手中的那一方玉石小印，便在心底微微地抽了一口气。

    ……还当真是他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