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怀王余孽
新皇脚下踏着兄弟血亲的血肉,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地位。或许是忌惮于自己当年争位时的腥风血雨再现,凡是年满十五的皇子,都被圣人分封了出去,成了籓王。
不过,这也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是以连霍摇光这样的山野小民,对当年圣人夺位一事都能说出些分晓。
倒也是巧,圣人身体垮下去的时候,连同刚封了没多久、年纪最小的青海王在一起,正好有十个皇子。皇子们间明争暗斗,如今父皇身体堪忧,指不定哪天就要龙驭殡天,皇帝位置谁都想做,谁都想分一杯羹,干脆一同扯了旗,浩浩荡荡地打着清君侧诛佞贼的旗号,就往昌平中去。左右老头子没有立太子,昌平城中也没有什么异响,只有京畿军和垂垂老矣的父皇,谁先进了昌平,谁就能拿到最大的那份筹码!
至于清君侧清的是谁,诛佞贼诛的又是谁——皇子们可都为对方准备了又大又黑的锅。一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自是不必再提。
霍摇光久居村中,喜乐村本是不问世事的平静小村。可身处三路勤王大军北上必经的淮安道,消息倒也算得上是灵通。
就好比,霍摇光也清楚地知晓,原本封地更靠近淮安道的怀王,先他的皇弟、封地远在东海道的平王徐琬一步,带着二十万亲军加兵马到了淮安道,固守着易守难攻的红河谷隘,照旧被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平王大军一路摧枯拉朽地攻下来,还没出淮安道,十路勤王大军就成了九路。
是以收编了怀王军中兵丁的平王大军,军中纪律比往日更要严格。
偷偷溜出了帐子,躲在帐子的阴影后慢慢向营地南侧靠近的霍摇光和厉皎,倒是一人心潮澎湃,另一人含笑坐山而观。
心潮澎湃的是霍摇光,他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喜乐村也没有遭受过战乱之灾。甚至于此次深夜交战,他们所在的步兵营这一队根本不在出战之列,主战场也远在大营南侧。可霍摇光竟鬼使神差地跟着厉皎溜了出来。
坐山而观的是厉皎,少年清瘦身姿隐在暗中,一双琉璃似的眸子光辉流转,唇边似笑非笑,叫猫在他身边的霍摇光平白地觉得浑身发冷,不知道些家伙在打甚么主意。
“你怎么知道是怀王余孽?”霍摇光抱着含光剑,小心翼翼地将身体缩起来,好躲过不远处正在换岗点卯的一队岗哨。
霍摇光是不经意间听到了陈金生的嘟囔,又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行军之声,才心怀警惕的起身。可这家伙不声不响的,倒是怎么猜到的?
少年含着笑,眸光却一瞬间锋利如刀。厉皎漫不经心般地随意弹了弹手指,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伶仃薄色的笑,曼声道:“有人夺了我的刀,我自然要夺回来的。”
这么恐怖的吗……霍摇光陡然觉得后颈汗毛一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那……你是打算杀了他再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