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今夜有战
娘亲从小就修习外祖家传下来的阵法武功,霍摇光虽然对武功一道不甚清楚,找不到什么能跟娘亲对比的对象,却也知道踏雪无痕的功夫不是那么好练的。
娘亲也有意想传霍摇光功夫,可霍摇光天生不是习武的料子,连个拳法都打不好,偏生又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天赋,娘亲也便那他没了奈何,任由他自己胡来。
除却武艺不精,霍摇光却是天生的五感灵敏博闻强识。
此番他听了陈金生絮絮叨叨的抱怨牢骚,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四人的帐子里头,晚上还得起夜去喂马的陈金生跟阿宝,贪图这一会的睡眠时间,一沾了席子就睡的深沉。霍摇光在心里头推演着阵法,翻来覆去的就是合不上眼。
他悄悄翻了个身,帐子里头一片黑暗,仅有微弱的光线透过帐子的缝隙传进来。凭借着这微弱的光线,霍摇光能看到睡得歪七横八的陈金生跟阿宝,还有在帐子的角落盘腿打坐的厉皎——这家伙好像从来不睡觉,休息的时候都在打坐。霍摇光的脑海里突然划过这么一个无厘头的想法,很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霍摇光静悄悄地趴伏在地上,耳朵透过薄薄的一层毯子,贴着冰冰凉凉的地面,没有什么声响,很安静,而这原本也是理所应当——戍时的平王军中,理所应当是这样平静而安稳的,否则便叫做军务管理不当,或者是……深夜起战。
霍摇光的瞳孔忽然一缩。
他猛地一侧身,平躺在了地上,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擂鼓一般……
“马无夜草不肥,今夜,有战。”
凉凉清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侧面精致如同玉雕的少年睁开夜雨洗开千面镜的眸子,看似慵懒地伸了伸懒腰,活动着的手指头关节精致,手指修长,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杀伐的气势。
霍摇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心跳如擂鼓,不知道是因即在身侧一触即发的战事,还是因为冷凝少年忽然的莞儿一笑。
“哪里来的战事?”霍摇光直直地看着厉皎,压着声音,低沉微哑。
“怀王罢。”厉皎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的束发,像是准备抚一场琴,神色从容:“打不到这里来,你倒是不用担心。”
霍摇光还是用着直直的眼神看着他,忽然起身,从屁股下面抽出了含光剑。
厉皎含笑,一眼扫过脸上面无表情的霍摇光,轻轻柔柔地道:“起来吧,拿起你的含光剑,我教你使剑。”
军中戒备森严,岗哨成队,每半个时辰就调动一次。夜巡大营的骑兵队也未曾松懈。不是吩咐到有任务且答不上接头暗号的,一律都当做奸细处理。可也正因平王徐琬治军如此之严,平王徐琬的大军才是从东海道而来北上勤王,唯一未尝败绩的大军。
此番京畿dòng • luàn ,十路勤王大军浩浩荡荡往都城昌平而去,一路兵荒马乱,倒也得往生了二十七个儿子的先皇身上扣一顶黑漆漆的锅盖。
当今在位的圣人,原先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不过是个皇子扎堆里头不起眼的嫔位所出的十七皇子。先皇殡天的时候未立太子,圣人既比不过文韬武略的一众兄长,也比不过母家显赫的幼弟。却一路默不作声地坐山观虎斗,等兄弟们都斗的头破血流两败俱伤,又悄咪-咪地出来吃了个满肚撑——昌平城内的霸王台,一夜之间饮尽了四座煌煌王府的天家龙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