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剑

    所以霍摇光实际上对厉皎,打心底里有些发憷,就怕这小子哪天发个疯,六亲不认起来直接连霍摇光也给咔嚓了。

    厉皎抬起眼,看见傻乎乎抱着含光的霍摇光,唇角勾了勾,道:“哪里怪了?”

    他声音是少年的清透,偏生又带着似乎是受过伤的微哑,霍摇光愣了愣,想起自己怀里抱着的还是这家伙的剑,倒是不好装作没有听见,便敷衍道:“陈副将倒是个爱剑的,方才还剑的时候,好生一番絮叨。”

    “剑乃百兵之王,陈副将爱剑,也是人之常情。”厉皎轻轻一笑,挑起的眉峰修长。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竟像是一副对他怕的紧的样子,又局促又想着法子来忽悠搪塞他,厉皎本是清清淡淡的人,忽然间便起了调戏霍摇光的心思。

    “左右我又不会使剑。”霍摇光嘟囔了一句,将含光剑塞在了屁股下面。

    厉皎饶有兴味地看着霍摇光,一双剔透的琉璃眸中流转着光辉,道:“我也不会使剑。”

    “这不是你的剑?”霍摇光跳将起来,一副不可置信“你又诳我”的样子。

    “真的。”厉皎笑了笑,说:“这剑是我路过洪城的时候,杀了洪城的守将,从他手里夺来的。我不使剑,我善用的是刀。”

    “……那你说的跟真的似的,我还真的信了你的邪。”霍摇光翻了个白眼,对厉皎是怎么跑到南边的洪城又杀了洪城的守将、夺了人家的宝贝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那你的刀呢?”

    厉皎又气息流转走了一个小周天,觉得身上熨帖舒服了不少,就含笑道:“明日便有了。”

    霍摇光不晓得这人没头没脑地在说什么胡话,索性也不再理他。

    什么刀呀剑呀的,总之现在含光剑到了霍摇光的手上。

    霍摇光屁股底下垫着剑,睡的美滋滋。

    他耳朵灵敏,夜间的时候有什么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不然也不会平白地惹了厉皎这样一尊煞神回来。陈金生跟阿宝骂骂咧咧的回来的时候,霍摇光并未睡的着,算了算时间,也不过才戍时三刻。

    陈金生跟阿宝是最老实不过的人,被马六指使着去扫他们这一队的茅厕,回来的时候浑身臭味扑鼻。可到底是在军中,不像是在家里,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连素来最是挑剔的厉皎都没有说话,霍摇光就翻了身,打算继续睡。

    陈金生进了帐子,一甩外头破破烂烂的罩衫,骂骂咧咧地道:“……倒也真是欺人太甚,就叫老子扫茅厕,扫了还得丑时起来喂马——格老子的,老子是步兵,又不是他娘的骑兵营的,偏生叫老子去喂马。”

    霍摇光眼睛还闭着,耳朵却微微支棱了起来。

    陈金生发着牢骚,阿宝向来是个缺根筋的,就憨憨傻傻地劝他,道:“马校尉让我也一并去呢,我帮你多干点便是了。”

    陈金生还想继续骂,可想想总归有阿宝还陪着他,或多或少心里头好受了些,将衣服卷吧卷吧扔到破毯子上,又把自己往毯子上一摔,不多时,就打起呼噜来。

    因着这呼噜声,霍摇光好几夜都睡得不甚好,只能在心里头默默盘算演练着娘亲传下来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