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军中

    对霍摇光来说,这些日子过的飞快。

    伍什成队后,他们归入马六校尉的管理下,除了日常的训练、发放兵器、熟悉军种招式,他们就再也不用去看陈生那张臭脸。马六是个军痞一样的人物,滑不留手。饶是分到他手底下的还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也好生被马六刮了层油水。

    跟霍摇光一同从喜乐村出来的,多是些淳朴憨厚的少年。阿宝娘在临行前给阿宝塞的五两银子,早就被马六忽悠了过去。阿宝颈子上还挂着个成色上佳水头不错的玉貔貅,马六原本看了也眼馋,刚想使个小手段叫阿宝乖乖地把玉貔貅交上来,阿宝却故意被霍摇光引导着说出那是他爹死之前留给他的护身符,马六从此倒也没了声息,不再去打阿宝玉貔貅的主意。

    霍摇光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跟马六倒也能说上几句话。

    霍摇光试探过马六,问他这些金银死物,放在军中活不能花死不带走的,要它作甚。可马六并不回答霍摇光,只是笑着说他还年轻。

    说来也巧,这一队二十人里头,或多或少都有人出了点血,唯有霍摇光跟厉皎没收受到过马六的剥削,哪怕是刷茅厕这种活计,马六都没让他俩干过。

    霍摇光从家带来的十两纹银,除却交户引的时候,为了贿赂那个文书官给了他一锭银子,剩下的竟然还都好好地躺在霍摇光的小包袱里。

    厉皎的伤愈合的很快,第二天的时候,厉皎就能强撑着跟霍摇光他们一起去校场训练。

    他们被归入了步兵营,自然是跟高头大马无缘的,霍摇光不是很在意这个,他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被陈生拿走的那柄含光剑,还没想好当晚要不要去偷走,傍晚的时候陈生就提着剑过来,主动把剑给了过来。

    “这是把好剑。”陈生黑着一张脸,叫出了刚从校场列队回来,满身满脸都是汗的霍摇光,神色肃然:“你拿着这柄剑,明日里选兵器的时候就可以不选剑,可以再拿一把短手武器。”

    霍摇光接过剑,没想到陈生竟然当真信守诺言,说把剑还给他就还给了他。不过现在霍摇光已经列队编入了军中,上下等级森严,陈生身为副将,也不会在霍摇光这样一个小兵丁的身上去过多浪费时间,交了剑,又叮嘱了霍摇光一番要好生爱剑,便径直离去了。

    “这人倒是忒怪。”霍摇光抱着剑回了帐篷,四人的帐篷里住了霍摇光、厉皎、阿宝和村口陈铁匠家的小子陈金生。只是阿宝跟陈金生还被马六吩咐着去伙房帮忙了,帐篷里边就只剩下了霍摇光跟厉皎。

    帐篷里头一应物事简陋,铺了条毯子就权当是床,这毯子还是毛毛躁躁极为劣质的混草毛边的毯子,可厉皎就像是端坐在象牙床上一般,闭目调息,仿佛感觉不到身下的冷硬和粗糙。

    厉皎这几日都用了霍摇光从家里带出来的金疮药,又兼他自己本身体质极好,现在除却脸色的苍白,倒也不怎么能看出来他实际上身负重伤。

    这家伙一张俊脸素白如玉,连霍摇光有时候都会看呆了去,他自己却不怎么在意。昨日校场跑步的时候,隔壁纵队有个家伙硬是看着厉皎的脸出了神,厉皎也是个狠戾的性子,当晚那小子就腹泻如滚,臭气熏天隔着两个帐子都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