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鼓励的吻

    墨梵驱车一路行至娱记公司。

    打开化妆室的门，只觉若干道火热的视线直直向他投射过来。

    此火热，非彼火热，是怒火生热。

    墨梵却依旧面不改色，扬了扬嘴角，同大家打招呼：“早，各位。”说话间，余光一直在搜索某个身影。

    众人无所回应，瞪了他一眼后又各自干各自的事。唯有一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眸中似有星点闪烁。

    “早？在你看来是不是太阳落山了才算不早？”凉凉的嗓音蓦地自背后响起。

    墨梵不免一惊。

    这般熟悉的声音。

    定了定心神，他缓缓回过身，内心带着几许期待。

    随着转身的动作，背后人影的轮廓在视野里一点一点清晰，直至整个身影落在他的瞳眸里，墨梵不禁感到眼前一亮，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此刻站在他身前的，就是程源。

    一个有生命的程源。

    剪裁得体的刑警制服包裹住男人高大的身躯，白衬衫，黑领带，墨色外套，一丝不苟，英气逼人。

    因这服饰的映衬，他的眉眼似乎都染上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凌厉而高傲。

    墨梵眨眨眼，由衷赞叹：“Cool――”

    顾枭寒微微移开目光，生硬地对墨梵道，“赶紧去换衣服，还想磨蹭到什么时候？”

    墨梵再看他一眼，才步调轻快地转身前去换装，唇边的笑似有若无。

    眼前浮现出顾枭寒耳尖淡淡绯红的模样，墨梵心底窃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他也会害羞。

    - - -

    沈悉年的性情孤僻，对外界的事物一概无所兴趣。他认为，他的生活里只要有自己就足够。

    性情使然，他的造型也没什么惊艳之处。

    但当墨梵身着特定着装从换衣间出来的时候，众人还是不由自主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配着黑色长裤，却将他的身段勾勒得修长，仿佛从画中而来的白衣少年。

    但这并不是沈悉年该有的气质。沈悉年是那一类即使将他放在人群最显眼的地方也会被行人自动忽视的人。

    而墨梵的光芒太过耀眼，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吸睛特性。

    顾枭寒将墨梵细细打量一番，神情严肃，“沈悉年不该是这样的。”

    墨梵将原本未扣上的两颗纽扣仔细地扣好，然后仰首对顾枭寒笑笑，意为放宽心，“现在还不是正式拍摄，对于角色代入这点，我自有分寸，你只要等着瞧就好。”

    顾枭寒不置可否，“快去上妆，五分钟后拍照。”

    看着墨梵坐在化妆镜前懒洋洋阖着眼任由化妆师摆弄的背影，顾枭寒冷峻的面部表情慢慢变得柔和。

    对于墨梵的演技，他深信不疑。

    因为戏里戏外截然不同的墨梵，他已经见识到了。

    如他所料，拍摄定妆照时，墨梵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惹人注目的光芒尽敛，眼底染上一层疏离与淡漠，在镜头前的动作与神态自然而到位。

    相比于他，顾枭寒就显得颇为拘束与僵硬了。

    透过镜头被人注视着的感觉，他实在无法适应。

    因此，试拍的诸多照片，都无法令摄影师满意，也包括他自己。

    顾枭寒无力，只能示意摄影师将他的拍摄延后，先把其他演员的定妆照拍好。而一旁的墨梵却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悠悠闲闲地看着他。

    洗手间。

    顾枭寒站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由生出一股挫败感。

    这样无用的自己又怎么能让别人信服他的执导能力。

    当时的模样一定逊毙了。他心底暗自念叨。

    全怪墨梵那家伙，出什么让他自导自演的馊主意。更要怪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地就信了他的邪。

    弯腰洗手，当顾枭寒再次抬头看镜子时，赫然发现墨梵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而他正倚着墙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他。

    “你不需要太拘谨，像往常一样自然表现就好。”墨梵突然开口。

    顾枭寒闻言微怔，烦躁的情绪有些许松懈，扯下纸巾擦拭掉手上的水渍，他转身对墨梵说，“居然不是刻意来笑话我，这倒是让我很意外。”

    “想让我笑话你？”墨梵摸摸下巴，“也不是不可以。”

    顾枭寒冷冰冰地瞥他一眼，将手中的纸巾朝墨梵的方向扔过去，不偏不倚，落入了他脚边的垃圾桶。

    “我没有闲情和你开玩笑。”在镜子前将衣服整理好，顾枭寒撂下话后转身欲走。却被墨梵拽住了胳膊。

    不耐烦地回头，顾枭寒用眼神示意他放手，后者却视若无睹，继而便听到他玩味的声音传来――

    “喂，要不要我给你一个鼓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