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奇奇怪怪,想破脑袋

    ‘画了么’自动接单——

    “王上,听雪苑传来消息。”

    “什么事?”一听元德的声音我就头大,索性不理会,专心作画。

    “贵君,薨了。”

    “吧嗒!”

    我一时没拿稳笔,蘸了饱墨的画笔直直砸在几近完成的画作上,几次反弹,墨点完美地溅开整张宣纸。

    “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去看沈寒洲,道歉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寒洲没什么表情,只瞥了画一眼,垂眸似惋惜般地用气音说道:“无妨。”

    我有些无措:“寒洲,我错了,我——”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王上,您是一国之君,为社稷罪己,为民生罪己,为冤假错案罪己,为庸政不查罪己……那些话,您不必为臣说。”

    “可……”

    “杂画而已,不值在意。”沈寒洲抽出宣纸,撕了两下随手扔进火盆之中。我离的远,没来及抢下。

    我听不得他说那种自嘲的话,心里酸的要命:“在意的,寒洲画了许久,都怪我。”

    “王上。”沈寒洲的语气很轻,轻轻地唤我,轻轻地对我说道:“江山社稷,苍生黎民,那才是王上需要在意的。”

    好一个需要在意江山社稷,苍生黎民。

    是。

    孤是帝君,自然要在意。

    ……

    “太医不是说贵君的病只需静养便可痊愈么?你们这帮奴才是怎么伺候的?!”君后训斥听雪苑宫侍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顺便给他撑场子。

    “回君后的话,就是因为贵君前几日有些起色,今日说要赏花时奴才们才没拦着。”听雪苑的小侍不多,各个屏声敛气跪在雪地里,打头的应该是总管,勉强忍住不哆嗦正常回话,“贵君久居病榻,难得起兴,还要了素笛。奴才实在舍不得才扶着贵君来院子的。”

    院里景色确实极佳:这时节冬雪未尽,连御花园都只有百花魁独场,听雪苑已经换了新气象。枝头上的花蕾含苞欲放,鹅黄一点娇小可爱,盈一院子的幽香。

    “奴才们确实是小心照看,”那小侍抹了把眼泪,颤声续道,“谁知一曲子还没完,贵君就吐了血,撒手人寰了。”

    “这开黄花的树叫什么名?”我一开口,惹得众人齐齐投来的眼光,沈寒洲回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弄得我心里一惊。好在寒洲很快就垂了眸,清冷地说道“花叫迎春,臣没记错的话,这树是霁贵君亲手种的。”

    “迎春?”我疑惑,脱口而出,“这才什么时节,一院子雪,迎的是哪门子的春?”

    话音刚落我便觉有些尴尬,连寒洲也很看着我怔愣。

    还好元德在旁边及时救场道:“回王上,这迎春年年开花极早,是打春的第一批花。”

    这么快就打春了?

    我正想着,寒洲却突然缓和了语气,问道:“霁贵君之前,有没有留什么话?”

    “这……”那小侍面色苦然,思考了半天才说,“贵君跟往常一样,只是说了今年的黄梅开的早些…啊,对了,”他想起什么,道:“奴才去取素笛时,听说贵君嫌屋里冷,火不旺,还烧了随身的扇子引火。”

    我听罢反笑道:“还说你们尽心伺候,屋里冷不知添些炭火,非要贵君亲自动手?”

    “王上恕罪!”另一个小侍叩首道,“炭火是新加的,是奴才看主子有些咳嗽,想着劝主子改日再去赏景。往年都是黄梅全盛奴才们提醒了主子才想着看的,今年这院子的花迟迟未完全展苞,奴才实在没有多想…主子也没说什么啊,就、就突然把扇子喂了火盆……”

    “混账!”沈寒洲喝道,“贵君的病需要静养,最忌情绪大动,你这狗奴才还敢犯讳?!”

    我‘扑哧’一下乐了:第一次听寒洲骂这样的话,多少有些新奇。

    不管不顾的后果就是得到君后一记眼刀,吓得我赶紧敛色。

    “君后恕罪,君后恕罪!”

    好吧,君后恕罪。

    “寒洲别恼,”我上去拉他的袖子摇啊摇,看他脸色缓合,顺坡转了话题:“寒洲是觉得哪里不对么?”

    训练营教学过微表情判断,虽然我学的不精,但最基本的直觉还是有的。沈寒洲分明就是看出端倪,可我问了,他却很冷清地看着我,慢慢地说:“臣,觉得,并无不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