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拾

  当时情况危急,太医顾不得去探究这奇特脉象,只是匆忙为她做了包扎又让她服下救命药后便一同离开了九环谷。

  出谷后,谢娇娇没过几日就从昏睡中醒来,沈格泽又日日守在她的身边为她换药,太医一时也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直到今日来做最后一次问诊,太医隐隐从谢娇娇的脉搏中又摸到了那欢快跳跃的脉象,才将此事想起。

  听太医讲完,谢娇娇蹙眉陷入了沉思,可沈格泽却慌乱了许多。

  重生回来的两人对许多奇异之事都有了新的看法,那些事情虽然关乎己身,但毕竟触及不到康健身体,沈格泽便没有过于关注。

  可一人体内有两种脉象,却是远远超过了沈格泽的认知。而这又是在谢娇娇身上,让沈格泽一时分外无力。

  “这会不会对娇娇有什么影响?”半晌后,沈格泽从牙缝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神思不定地看向太医。

  谢娇娇虽然有些震惊,但接受得极快,听见沈格泽问起,也好奇地接道:“但我并未觉察这两股脉象,太医可是有何想法?”

  老太医眯了眯眼,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老夫行走天下行医这么多年,耄耋之即才入宫为皇上做事。”

  “不说见遍了奇病怪异,倒也算是知道不少偏方。可谢家小姐这脉象,老夫确实是第一次见。”

  话音一落,沈格泽便更加紧张,在屋里来回踱步想要缓和内心的慌乱。

  老太医被他的动作搞得眼花缭乱,连连摆手:“王爷听老夫讲完啊。”

  谢娇娇忙拉住沈格泽,歉意道:“太医您说,你先说。”

  “谢家小姐现在身体康健,自身的脉象占了上风,老夫今日只觉察到这一道。”太医对谢娇娇的举动极为满意,花白胡须一抖,接着说了下去。

  “而那道脉搏却像是保护着谢家小姐一般,依老夫之见,大约是守着谢家小姐的安危罢。奇事啊,奇事!”

  顿了下,太医想了想,还是坦诚道:“老夫也不知这事对谢家小姐是好是坏,但就现在看来,谢家小姐并无任何危险,这点王爷大可放心。”

  沈格泽默默听完,沉思许久,才点了点头。

  太医满意地提起药箱,对沈格泽拱手道:“老夫这就下去了,若有什么不妥,再唤老夫来看罢。”

  屋中又只剩沈格泽和谢娇娇两人。

  在房门被老太医带上后,谢娇娇手脚麻利地站起身,迅速收拾起了行李。

  沈格泽还在想着老太医的话,一时不察,被谢娇娇推到了一边。

  他踉跄退后一步,颇为不解地看着她上蹿下跳:“娇娇,你在做什么?”

  “收拾行李啊,你不是说等我伤好后就去龙怀,把事情全部解决了吗?”谢娇娇埋在衣服堆里,头也不抬地回道。

  这几日两人几乎朝夕相处,闲时就坐在窗旁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各异人士,让沈格泽有了一种现世安稳的错觉。

  而这忙里偷闲的几日,终于还是要结束了。

  想起当时承诺谢娇娇等她伤好后就出发,沈格泽忍不住就有些失望。

  只等日后再寻回这般岁月静好了罢。

  沈格泽看着忙进忙出的谢娇娇,无奈想到。

  眼下,若去了龙怀,就能解决皇兄的心头大事,日后也就时间和娇娇一道畅游山水。想通后,沈格泽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跨步过去帮着谢娇娇一道收拾了起来。

  谢娇娇一边收拾,一边偷偷侧过脸看着沈格泽认真的模样,偷偷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谢娇娇又沉默下来。

  她自然知道沈格泽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太医先前所言过于惊奇,让他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可是沈格泽没有见过十五,也不知道自己在每次被迷晕时到底见到了什么。

  谢娇娇暗自想道,如果去龙怀真的能把这些疑问都找到答案,那此行必不可缺。

  只愿这一趟,不再出什么幺蛾子了罢。

  想到这里,谢娇娇也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继续收起了行李。

  窗外的日光愈发烈了起来,明日便是立夏。

  谢娇娇将秦萱留下的虎符塞进怀中,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神情坚定。

  去寻一个答案,为重生找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