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迟来的父爱?林:呵
相处这一个月下来,程斯云发觉林楠似乎没有多少朋友,别人一下课,除了在课桌上立个“睡觉,勿扰”牌子的,座位旁边多多少少都会站着一两个人拉呱。
可是林楠旁边没有,也没见他去找过谁,无论大课间小课间,都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看书,做做题,顶多补补觉,一张漂亮的脸上表情总是冷冷淡淡。
而程斯云就算来到这个学校谁也没告诉,那个一眼认出他的令狐宇还会时不时地串班,来跟他聊聊又瞅上了哪位漂亮的妹子。
再处得久了些,程斯云又感觉,林楠兴许不是先天不会和人相处,他只是在主动逃避人群,一点一点将自己和外界剥离开来,从开始的刻意,到后来的习惯。
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和别人撇清关系保持距离,习惯周围人对自己漠不关心,逐渐感觉自己一个人就好,很多想法也变得和常人不一样。
我一个人也能就这样生活,我不想和别人接触,我绝不向别人求助任何事,因为别人没义务帮我,同理,我也没必要管别人……
所以当有人突然闯入他的世界时,他会不解,会迷茫,会不知所措。
程斯云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同病相怜也好,同理心泛滥也罢,没事找事也算。
他想帮他,
让他走出这个思维误区,让他从藏身的角落里现身,让他能和普通人一样融入这个世界。
曾经的他也将自己关进了名为孤独的世界,甚至比林楠更加严重,目力所及皆是无差的灰色,世界单调而冷漠,人群来往熙攘,他就站在热闹的边缘,像一棵树,
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但那时候有个人,从人群中伸出手来,温柔又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思绪万千只需一瞬,程斯云眨眨眼,及时刹住回忆,挑了挑眉又不正经起来,他摊开手,说:
“所以为了爱与和平,为了发扬社会主义光荣美德,弘扬中国优秀传统文化,鄙人作为你的同桌,决定未雨绸缪,卧薪尝胆,忍辱负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用我崇高的精神与伟大的人格来感化你,用我博大的胸襟包容你,让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好好感受一下,”
程斯云清了清嗓子,“迟来的父爱。”
空气凝固了一秒。
“呵,我去你喵迟来的父爱。”
程斯云方才还沉浸在自己的伟大光辉中无法自拔,一抬眼,却见林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医务室门口,修长的手指握着门把。
外面灿烂的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更显得少年神色晦暗不明。
唯一闪着光的,是林楠勾在食指上的钥匙扣。
钥匙扣下挂着唯一一枚钥匙,唯一一枚,医务室的钥匙。
程斯云登时明白过来,刚脱口而出一个“别”字,那边林楠已经利落地从外面锁上了医务室的门,“咔哒“一声,清脆悦耳。
然后他便在程斯云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把钥匙挂在了门外,扬长而去。
程斯云看了看从病床到门口的距离 ,又看了看自己的两条腿。
论·从此方到彼方的距离究竟可以多遥远……
程斯云愣了半天,干巴巴地低语:“你离开不带走我这朵云彩,好歹挥挥手说声再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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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天的运动会一结束,学校便痛快地打开了监狱大门……学校大门,放了假。
林楠在宿舍里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拎着行李箱走到学校门口。
门卫大爷正坐在马扎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蒲扇,见林楠走过来,大着嗓门问了一声,
“娃子是住宿生啊?怎么不坐大巴?咱学校租的大巴又不要钱。”
“不用了,”林楠答道,“家离得近,走几步就到。”
“哦!那咋不在家住咧?”
“家里…有小孩,乱腾。”林楠说。
“哦,也是。”大爷摇着蒲扇若有所思地应道。
林楠拎着行李箱,快走几步出了校门。
回家的路程不算远,却歪歪扭扭地很,进了小巷还要再拐几条羊肠小路,这个职工家属院看着不大,房屋样式都挺老,一溜的瓦砖平房,却深得很,往里走上好一阵儿还能看见人家。
行李箱下的轮子和砖路磕碰发出“碌碌”的声响,林楠闷头走了一阵儿,突然停下,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的房屋,又折返往回走了几步,
走到一排平房前,从左向右仔细地数了一遍,才走到了第三个房门前。
门虚掩着,推开后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那辆杂牌红色电动车,林楠才放心下来。
嗯,这次没走错。
舒了一口气之后林楠转身准备插上门闩关门,却突然停下动作。
刚才看了一眼电动车,但余光似乎看到屋子的门大敞着,屋子里面……
似乎有点乱。
林楠心下一惊,赶紧转身冲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