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对我是不是有意思

    “唉…这个…”程斯云曲起手指，轻挠了挠脸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楠惊悚地从他表情里读出了“羞涩”二字。

    神马情况……

    “其实吧，我一直看着你来着，”程斯云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一直看着。”

    林楠沉默半响，忽然明白过来。

    “一直看着你。”

    ≈

    “只看着你。”

    程斯云当时只一心看着林楠，至于他后面是谁，前面有没有人，都没在意。

    那时他眼里只有他。

    林楠抿了抿唇，别过头去，“嗯……知道了。”

    “我本来是想帮你看第几名来着，”程斯云挠着后脑勺啧啧几声，“谁知后来就给忘了。”

    “嗯。”

    “啊，”程斯云手搭凉棚往门外看去，门外一群蓝白相间的校服蹦蹦跶跶地往教学楼跳去，“是不是放学了？外面好多人拿着板凳回去呢，同桌，要不我们也…”

    “等会儿，”林楠打断他，“等会儿再回去。”

    “啊？哦。”程斯云微微一愣，却也没多问。

    林楠抿了抿唇，解释道：“人多，你腿伤不好走。”

    程斯云点点头，嬉皮笑脸道：“哇，好感动，同桌心细啊～来，么么哒一个～”

    林楠难得地没骂他滚，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又犹豫几瞬，才缓缓开了口，

    “可以个问题吗？”

    “嗯？”程斯云扭头看着他。

    “就是……”林楠有些纠结，不解堆满了心口，话到嘴边偏又开不了口。

    毕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句话，对林楠来说，实在是怎么说怎么别扭。

    “你……”林楠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弊端在此刻完美暴露，他发现自己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自己的不解。

    “你……”又刚冒出一个字，后面的内容便被林楠生生咽了回去。

    中华上下五千年，汉语词汇千万种，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林楠始终无法像程斯云那样灵活运用出神入化。

    其实简单点说就是，

    林楠他词穷。

    “同桌，”程斯云坐在床上，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看见药架第三排最左边那盒药了吗？”

    林楠一时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闻言扭头看去，有点懵地答道：“嗯，看到了。”

    “通便灵胶囊，”程斯云依旧一脸认真，“治便秘特别好使，你可以拿一盒试试。”

    林楠：“……”

    “有什么话就直说，”程斯云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手托着下巴歪头看他，“我又不会读心术。”

    林楠：“直说？”

    程斯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

    林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程斯云本来半拉着眼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听这话整个人下意识地就坐直了，

    这话还真，挺直。

    “不是…呃，你说的这个‘意思’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对我又没意思，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斯云：“啊……”

    “我就是不明白你图个什么，”林楠说，“就这样。”

    “这个，”程斯云挠了挠脸颊，嘴角勾出一抹笑，“同桌，我真感觉你……就清奇的。”

    林楠不明白，“什么？”

    “因为你啊，”程斯云歪着头打量他，咂了咂舌又老父亲般地叹了口气，“太不让人省心了。”

    林楠疑惑地轻挑了下眉。

    “对你好，怎么样就算是对你好了？”

    没等林楠说话，程斯云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吃饭顺便帮你打个饭，平日里没事儿和你唠唠嗑打发打发时间，有人怼你就帮你说话，运动会比完赛去接你……这就是特别关心你了？这就让你无法理解了？”

    林楠完全接不上话，面前这货的话痨属性突然开启，刹都刹不住。

    “林楠，你是不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就该是互不关心，走路都擦肩而过不看一眼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麻烦别人，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就好了？你是不是还觉得，这样游离于人群之中，一个人不问世事，挺酷的？”

    林楠一句话不说。

    现在不是接不上话了，程斯云说完最后一句沉默了许久，看着林楠等他答话，但后者现在却是哑口无言。

    是，他是这么觉得。

    莫名其妙的照顾，不知所云的帮助，别人突然的好心对他而言都是无法理解的心灵密码。

    见林楠许久不言，程斯云看着他又道：“像你这样的人，我真怕你那天鸽半道上了都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