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皇兄你好

    是的，他来了，只是来得太迟了，整整一年，才来找他。

    谁知还未等萧煜调整好状态迎接与顾尘的久别重逢，身边安静站着的萧烁却先一步走上前去，十分自然地牵住顾尘纤细修长的手，带他坐在萧煜对面的另一个凳子上。

    顾尘对他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感谢，摸索地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杯子，萧烁早已倒好了一杯茶晾在一旁，此时温度正好，便自然而然地拿起放到顾尘的手中。

    顾尘接过来喝了两口，突然问道：“你带了人来？”

    问这话时，他的耳朵正对着萧煜的方向，显然是听到这边传来的呼吸声，在那萤火般的光晕下，映得顾尘的肌肤更加薄透，几乎可以看清侧颈皮肤下青色的筋脉血管，还有细小的柔软绒毛。

    萧烁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僵硬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萧煜，无声地叹了口气，立在顾尘身边说道：“刚刚在门外碰到的，是来找你的……”

    自从上个月新皇大赦天下后，刘妈妈便迫不及待地挂出了他的牌子，让他接客赚钱，但其实他并没有什么名气，一个多月了，除了萧烁就没有第二个客人再来找过他。

    但是在这种地方，找他的还能有什么人？无非是轻浮浪荡的纨绔子弟之流，说白了，都是嫖客。

    顾尘只露出一半的脸在昏暗的光影下微不可察地变了颜色，他清瘦的身体绷得紧紧，像是一把上了弦的弓箭，心脏仿佛被人揪了起来，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凝缓许多。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吗？

    他曾因罪臣之子的身份在这青楼中苟延残喘着，无论受到何等虐待，都尚可保留一丝清白之身，而如今，他完完全全成了可以任人玩弄、被任何人踩在脚下、最卑贱的妓人。

    顾尘觉得手中那杯温度正好的茶正在迅速地变凉、变冷、凝结成冰，冻得他指尖麻木，直直地冷酷到心底。

    他轻缓地深吸口气，将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到桌子上，转了下身体，正面朝向萧煜。

    他的脸冷漠至极，没有一丝表情，肌肉仿佛冻住一般，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但他还是竭力地挺直了脊背，用平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既然是来找我的，那便是客人了，你出去吧。”

    这话明明是对萧烁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萧煜觉得这话更像是该说给自己听的。

    眼前的俩人一坐一站，一个锦衣玉袍，一个随意自在，画面和谐温馨得仿佛这里根本不是青楼，而是某大户人家的卧房，也不知道俩人在一起相伴了多少个日夜，才形成这种外人无法掺和进去的默契。

    尤其是刚刚萧烁为他递茶杯的动作，不知道是做了几百上千回。

    亲昵得令人眼前发晕，嫉妒得发晕！

    萧煜面色阴鸷，一双原本就有些凌厉的凤眼此时微微眯起，徒增了几分狠戾，两道冰冷如刃的目光恨不得化成真刀实箭刺进自己这个好兄长的胸膛中！

    明明……明明……顾尘是自己的……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