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还活着……
“没想到,傅大人这么有雅趣。”
闻言,傅雪衣坐起身看去,来人正是乌月太子,乌吉纥安。
“在下闲人一个罢了,哪有什么雅趣。”傅雪衣笑着答道。
“听说前几日乐安来找我,无意冒犯了傅大人,还望傅大人多多包涵。这个,是我特意给傅大人带来的伤药,权当替乐安赔礼,请大人务必收下。”乌吉纥安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他。
“有劳太子殿下费心,在下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傅雪衣淡笑,他的一举一动乌吉纥安都十分清楚,此番,便是探底来了。
“傅大人不愧是十六岁就领兵出征,身上带着伤也能骑这么久的马,此等忍耐力,可非常人所能及啊。”
乌吉纥安表面在夸傅雪衣,实则满含深意。他这是要告诉傅雪衣,自己对他了如指掌,最好别在他面前耍花样。
傅雪衣心中暗笑,这位太子还是嫩了点,警告对他来说是最没用的手段了。面上声色未露,傅雪衣含笑道:“太子殿下可真是抬举在下,不过一点小伤,就算是一个无名士卒,也能爬得上马背吧。”
乌吉纥安被堵了一句,脸色有些难看,随后他缓和过来,才说道:“那傅大人且好生修养,本太子就不打扰了。”
傅雪衣微笑道:“太子殿下慢走。”
等乌吉纥安走后,一个身影飞落,正挡在傅雪衣面前。入眼的便是他棱角分明的脸,然后是两道剑锋般的眉,墨如点漆的眸,英挺的鼻,完美的薄唇,绛紫色华服显出他不寻常的气质。
“上甘将军,偷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作风。况且,这里乃东宫,将军不好私闯吧?”傅雪衣也不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一般。
“你怎知是我?”上甘骞戈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身上那股肃杀之气,感受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忘记。”傅雪衣淡淡道。
“阔别三载,昔日未曾有缘相见,没想到,第一次见,竟会是在这里。我以为,我们会在战场上见的。”上甘骞戈唇角微勾。
“上甘骞戈,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呢,你我都清楚,这是早晚的事。”傅雪衣拨弄着指甲,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觉得,你还回得去?”上甘骞戈露出一抹讥笑,瞥了眼说道。
“回不回得去,不劳将军费心。”傅雪衣嘴边挂着浅笑,眼底却生出点滴寒意。
“傅大人何必对我有如此大敌意,本将军今日来,可是送礼的。”上甘骞戈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搁到他腿上。
“礼就不必了,你离我远点儿便是一切安好。”傅雪衣含笑,却是半分情面不留,直接将那盒子扔进他怀里。
上甘骞戈又重新将盒子放到他脚边,说道:“先别急,这礼,还是等你看过再决定要不要还给我吧。”
傅雪衣却不听,眼底含着冷光,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对他道:“慢走不送。”
听他下了逐客令,上甘骞戈也不多废话,只留下句“记得看”,便没了影踪。
说归说,到底傅雪衣还是想知道锦盒当中放的是什么。于是,他打开了盒子,突然惊得手上一滑,随着盒子脱落的还有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只木鸟。
“难道,他还活着……”
傅雪衣第一次神情失色,他的眼睛里几种复杂的情绪纠缠交错,是难以置信,是愧疚,是期望,是喜悦,是悲哀……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一桩往事逐渐开启尘封。
他看了看自己纤细苍白,却有力的手,这双手,曾经染过不该染的血,取过不该取的命。
这些年来,他一直强迫自己忘掉,可没想到,终究无法磨灭这段记忆。只需要一个契机,那些被暂时掩盖在表面之下的痛苦挣扎,就会像野草一般,疯狂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