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面具的将军,竟然是他!
兼程多日,车马已行至乌月国境内。熙攘的街头,来往叫卖的小贩,却已然不是熟悉的朝阳城。
傅雪衣撩开小帘,见眼前之景不由眸光黯淡,现下,他真的离开了,离开了大靖,离开了那个人的身边。
可是,这却并非自由的开始,而是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里。
傅雪衣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也知道,乌月国不仅仅是拿他做人质,更是想折断炎炀的臂膀。照如今的形势,乌月和大靖必将有一场恶战。
他们选择此时将他带回乌月,就是想着,即便日后开战,没有他在,大靖便相当于少了一大助力,乌月国的胜算就大了许多。
而且,就算最后战败,他傅雪衣也能作为和炎炀谈判的筹码,左右都有利用的价值。乌月国此举,真正打得一手好算盘。
马车快速穿过街头,进了一道又一道城门,终于进了皇宫。迎接的仪仗早就准备妥当,乌吉纥安率先下了马车,坐上皇族仪仗,再命人抬来软轿,请傅雪衣换乘而行。
侍卫并作两排,两边各一队,护拥着他们直到西殿,也就是君主会见来宾的地方。
下了轿,由乌吉纥安带着傅雪衣一同进殿。才入了前厅,乌吉纥安突然停下来,对他说道:“我父王身染恶疾,不便面见,垂帘相待,请大人莫怪。”
“多谢太子殿下告知。”闻此言,傅雪衣心中疑道,乌月王竟然染了恶疾,那如今这乌月国,究竟是谁在当政?依这位太子的手段谋略,应该没有此能耐把握大局。
边想着,就来到了内殿,果然案几之后垂了一道纱帘。傅雪衣行了叩拜礼,只听帘内传出一声涩哑的“平身。”
“父王,此去大靖,儿臣已与大靖皇帝商定和亲之事,婚期,就在下个月初二。”乌吉纥安对着纱帘恭敬地说道。
沉寂片刻,又是一声枯涩艰缓的回答:“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吧。”
“是,儿臣遵旨。”
傅雪衣暗自观察乌吉纥安的神色,瞧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如此看来,这乌月国的水,比他想象得还深。
出了西殿,乌吉纥安将傅雪衣安排在自己所居住的东宫,并指派了几个服侍他的宫女。傅雪衣暗笑,这位太子明面儿上的功夫倒是做的足。
只是,如此一来又能发现得了什么呢,以为派几个人贴身看着他,就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就错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又怎么会简简单单就被看出来。
……
距离到乌月国的日子,已经过去三天了,傅雪衣每天除了看看花儿,喝喝茶,就是在院子里闲溜达,过得好不惬意。乌吉纥安这两天都不见踪影,倒是不用烦恼怎么敷衍他。
这日,傅雪衣照常在自己院子里赏花,却听有人在大呼小叫,听清楚之后才知道,是个女子在喊:“纥安哥哥!纥安哥哥!”
能叫乌吉纥安哥哥的,除了乌月国公主还会有谁?正当傅雪衣猜出来人身份时,背后突响一声:“你是谁?”
回过头,一位妙龄少女手持长鞭站在他身后。这女子虽明眸皓齿,长相可人,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硬生生减去了她几分美貌。
“在下傅雪衣,姑娘如何称呼?”傅雪衣含着笑,折下一朵花递到她面前。
“噢,你就是纥安哥哥带回来的那个大靖之臣,听说你有惊世之才,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见色起意的狂放之徒。哼,本公主的名讳,也是你配知道的?”
只见她嫌恶地拂开傅雪衣的手,那朵花瞬间被甩到地上,残红零落。
“乐安公主,太子殿下确实不在,您就别为难奴婢们了。”后面追赶上来的两个婢女跪下说道。
“哼,纥安哥哥说话不算数,他明明答应过我,回来之后就陪我骑马的。”乌吉乐安噘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公主殿下若想骑马,在下也可陪同。”站在一旁的傅雪衣突然开口。
“就凭你,也想陪本公主骑马?你会吗?”乌吉乐安语气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人不可貌相,公主何不给在下一个机会?”傅雪衣对她的讽刺充耳不闻,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请求。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给你机会,那我就给你。只要你能受得住我的三鞭,本公主就勉为其难,让你陪同。”乌吉乐安露出一抹娇笑,说出的话却让人汗毛颤栗。
傅雪衣嘴角依旧噙着笑意,像是不曾听到这狠毒的话,只淡定地跪下身,说道:“公主身份尊贵,一言既出,自当遵守。”
乌吉乐安有些惊讶,这人是不是傻,为了能陪她骑马,居然愿意挨上三鞭,他究竟在想什么?她开始看傅雪衣顺眼一点儿了。
不过,顺眼归顺眼,打还是要打的,否则岂不是显得她堂堂公主,只能耍耍假把式。乌吉乐安将长鞭甩开,朝空中一扬,看不清的鞭影随着破风之劲落到傅雪衣的背上,瞬间染上血色鞭痕。
接下来,是第二鞭……第三鞭……
等三鞭尽数打完,傅雪衣已疼得汗湿涔涔,然而,他脸上还是带着笑,尽管狼狈,却依旧让人觉得,他十分体面。
“三鞭我已受,请公主稍待片刻,容在下换件干净的衣裳。”傅雪衣自己慢慢跌撞着起身,随后回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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